说着,少年又悠悠叹出口气,小声和楼川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成神有什么好的,但或许成神了就能去天上生活吧,意味着不老不死,不入轮回,还有了庇护众生地能力,我们的祖辈也会跟着沾光,不论走多少次轮回道,在人间都会受到庇佑!而且,成神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可不就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嘛!”
楼川面露出一丝不容察觉的嘲讽,淡淡道:“对一件事情的执念太深,只会陷在执念的漩涡里。”
“嗨!管他呢,总之不管成不成,你楼川还是楼川,我楼檀也还是楼檀!成不了就和我们一起变老,还是好兄弟!你要是成了,要是还记得有个兄弟叫楼檀,就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面子上,自我入轮回道的时候给我选个好身份哈哈哈哈!”
楼檀在开玩笑,楼川听出来了,但也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但作为旁观者的宁戚却莫名从楼川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不甘。
他忽然意识到,楼川不愿意成神。
下一瞬,画面再转,就到了楼川正式接任族长的那一天。
老族长亲自为楼川戴上耳坠、戴上被彩色羽翎点缀的神帽,劈挂上五彩神袍,在楼家人的惊叹仰望中,神色淡漠苍冷,哪怕只是沉默垂立,神性就已经笼罩在了周围每一个人身上。
一瞬间,众人精力,仍是做出了楼川出生时的那个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垂眸含胸,低声祈祷。
末了,笼罩在头顶的阴云忽然散去,一道彩虹垂挂天际。
老族长泪眼婆娑地望着天际,哽咽道:“天神感念,楼家世代吃斋供神,未曾一日忘却当年河神庇佑点化之恩!今天现神彩,只望天神将福祉落在楼氏新族长楼川身上,为此,我们楼家愿神魂以祭!”
楼家众人齐齐跪下,红着眼狂望着那突显神彩的天,齐声道:“只望天神将福祉落在楼氏新族长楼川身上,为此,我们楼家愿神魂以祭!”
只有楼川神色冷冽,毫无欣喜激动之意。
宁戚就悄然走到他的身边,却听到他闭上眼睛,哑声道:“只望天神将福祉落在楼氏族人身上,为此,我愿神魂以祭。”
宁戚心内一振,怔然望着面前异常沉默凛然的少年,直到画面再次归于黑暗。
宁戚以为他还会看到更多楼氏的过去,却没想到,白日再没有亮起,却而代之的,以一片灼人双目的滔天火光,和尖利惊恐地哭喊。
“救命啊!救火啊!!”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她被压在屋檐下了!救命啊!”
“爹!娘!你们快醒醒,快醒醒啊!”
“天要亡我楼氏!上天不公,上天不公!!!”
宁戚身临其境,闻到了人类皮肉和树木森林焦灼的味道,化为一股奇特的令人毛骨悚然地风,刮过他的皮肉。
他下意识地跑去帮那个连指甲都挖出血,明明半边身体也被火燎得焦黑溃烂的妇人,然而他的身体却穿过了那妇人的身体。
他这才想起来,他只是在记忆里,根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恐惧和无助登时如附骨之疽,一寸寸啃噬过宁戚的灵魂。
无形的火焰在血脉中奔窜,明明灼不到皮肉,却将五脏六腑都烙上了焦痕。
喉间仿佛翻涌着滚烫的灰烬,连呜咽都被灼成缕缕青烟。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宁戚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般,下意识往前走去,一步一步,踏过焦黑的土地,穿过冲天的火光……他看到了楼川的母亲。
那个明艳美丽的巫女,此时已经成为了一具焦黑的尸体,只有半边面目,还凝固着她生前最后一刻的痛苦神色。
他身边还躺着另一副男性躯体,但那男性躯体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了,但宁戚猜测,他应该是楼川的父亲。
一个一袭藏蓝色长裙的女人跪在两个人的身边,感觉不到已经蔓延到自己身上的火焰一般,哑声道:“族长还活着,我们……还有希望。小巫女,安心睡吧,一觉醒来,又是善水的晴天。”
下一秒,火光就将女人彻底吞噬殆尽。
而宁戚眼前倏然一暗,这一回不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暗,可是忽然就暗了。
“一定要这样吗?这样一把火烧下去!万一整座山都被点燃了怎么办!而且我是要你杀了楼川,让你毁了楼氏,不是让你杀了他们!这都是人命啊!!”
一个颤抖而崩溃极了的的嗓音在宁戚耳边响起。
宁戚缓缓睁开眼,借着皎白的月光,看到了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苍白而惊惶,浑身颤抖着,双手不安地绞缠在一起,望着远处难散的火光。
他认出来,他就是那个在树林中,偷看巫女的男人。
而另一个,眉眼间和唐祖盛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明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