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积月累,人迟早会疯的。
程简现在这个哪怕明知道眼前的人不可信,却仍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状态,已经算是一个半疯的状态了吧。
宁戚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任务失败后的自己的未来,怎么可能不恐惧。
进入副本这么久,哪怕被鬼和死亡的到来笼罩时,他也没有感受到过这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
如果要变成这个模样,那还不如是死了。
另一边,阿平明显也被程简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弄得不耐烦了,攥住程简两只手,明显要来硬的了。
宁戚攥了攥拳,有些不忍心看到程简自甘沦陷。
“哪里来的虫子!”
宁戚正想着怎么救程简,阿平忽然惊恐大叫一声。
宁戚探头看去,看到一只有他手心大的的蜘蛛正正咬在了阿平的胳膊。
阿平脸色都吓白了,往常魁梧凶恶的男人吓得猛甩手臂,可那蜘蛛却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一样,怎么都甩不下来。
阿平连衣服裤子都顾不上穿,踹开门,衣裳凌乱地大叫着出去找人帮忙了。
程简似乎也被这一通吓清醒了些,在阿平离开后,着急忙慌的一笼衣服跑了出去。
宁戚知道不会凭空出现蜘蛛在这儿,侧身正对上了沈岩深邃坦荡的双眼。
沈岩难得的有些不高兴,淡淡说:“很脏。”
宁戚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想沈岩年纪不大没经历过这些,肯定是被这种事情吓到了。
他还好,虽然也没有此类经验,但起码做系统的时候看宿主和霸总调情都看厌了,心理承受能力尚可。
但和沈岩共同目睹这种事情,再加上意识到程简是宿主的这种情绪搅合在一起,让宁戚的脑子有些乱。
他找不出安慰的话,只对沈岩说:“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宁戚现在连自己的安全都没法保障,不如等善水村的事情了结,再来找程简。
幸运的是在出唐家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遇上什么意外。
离开唐家,天色也看着越来越晚,暴雨越下越快越急。宁戚站在山坡上,看到善水的水位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已经在快速上涨了。
宁戚估摸着唐祖盛这会儿应该是着急忙慌的去准备祭祀礼了,对他来说现在没有什么要比这场祭祀更加重要。
宁戚和沈岩一身都被雨淋湿,头发湿湿地耷拉在额前,活像两只落汤鸡。
两个人躲到树林中,找到一处窄小的山洞才勉强躲过这场强雨的来势汹汹。
宁戚看着浑身湿透的少年,有些后悔让他和自己一起涉险,从主神商店花十积分买了两条毛巾,递给沈岩一条。
沈岩明显愣了下,宁戚镇定解释:“刚才在那房间里面顺的,还好没被淋湿,你擦吧。”
沈岩倒是没有多问,很信任的他的样子,仿佛他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宁戚默默松了口气,胡乱往脸上一顿呼噜。
也不知道这雨会不会停,如果不会停一直下的话,看这样子或许真的将会有一场大灾难来临。
按照这个上涨的趋势,也许不过两三天就能淹没整个村庄了。
宁戚能力有限,要想在三天把全部主线支线摸清,并把沈岩的精神值提升至100,成功概率也太小了
来之前宁戚也信心十足,现在却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是被废弃的副本了。
副本的时间确实没有限制,但那是副本规则里的没有限制,前提是这个副本还在。如果副本都没了,你的任务都没法完成了,自然也就宣称失败。
所以说,其实不是没有限制,而是这个时间限制是随副本而变化的。
宁戚有些理解之前那些失败的宿主了。
他现在也是一副完全看不到成功希望的状态。
面颊上忽然贴上的粗糙触感让宁戚从短暂忧伤中回过神。
一抬头,他看到沈岩神色温柔地拿着毛巾轻轻在他的面颊和脖颈处擦拭过。
沈岩看他一眼,解释说:“有水。”
“谢谢。”
宁戚没多想,微微仰起下巴让沈岩为自己擦拭脖颈上剩下的水珠。
宁戚脖颈上被他胡乱擦拭过一番,留下的水光在他本就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抹让人难以移开的潋滟。
沈岩的视线从他的脸颊、脖颈,流连至被他微微拉扯开的衣领处……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微微蜷缩了一下,毛巾掩映下的手指已经用力道骨骼突出。
面前的少年懵懂而清澈的看着他,一副不知道自己的迷人与诱惑,又心甘情愿交付全部信任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么信任他呢?明明他们也没有认识多久。
是只对他这样……还是凡是他的朋友,他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