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静静听着,良久,才道:“千歌当时,为何选这个?”
千乐歌愣了一下,道:“倒不是我选的,当时我拜入师父门下,没有其他选择。再则,正阳剑前期投入高,后期破境,便称得上攻无不克了。”
而当时,或许也有押上所有逼自己的成分。
逼自己,要么走上气道之巅,要么从此于修道无缘,再难登至绝顶。
牧云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像是更沉了些。
千乐歌没发觉他的不对,低头在看脚下的路。
须臾,身侧传来青年低沉的声音:“千歌,教我吧。”
千乐歌愣了一下,去看他:“什么?”
牧云侧头,定定看着她:“正阳剑,我想学。”
他倒是头一次这样强烈的自己主动要学什么。
千乐歌迎着他那目光,心道牧云没事怎么想学正阳剑了,难道他也想攻无不克?
他瞧着对修道没什么兴趣,若非他自己天赋异禀,凭他这点兴致,也走不到这个境界。
她脑海里浮现出剑魂宗山下,晨起时看见他嘴角的伤口,难道真是自己不小心咬的?
他这副要恪守金身的坚定,不像是有心仪女子的样儿。
便侧头看他,道:“习正阳剑,有颇多禁制的。”
牧云道:“我知。”
他声音轻了些:“千歌可以。我也可以。”
千乐歌看着他那副淡淡的模样,有些哑然失笑,收回了目光:“可如今,你要学,我也不敢贸然教你。”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正阳剑破境很难,我卡在第九层已很多年了。尚未完全领悟到,不好传给你。这些年,我也不光练正阳剑。”
牧云便没再说话了。
千乐歌自顾自道:“师父说要以无情道入这世间有情境,也许正阳剑破境,需要情。”
牧云搭在手臂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下,静静跟在她身边。
千乐歌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甩到一边,笑了一下:“这些年正阳剑我也不常用,破不破境,等闲下来时再看罢。至于你说的事,你不练正阳剑也可以走的很好,倒不必多这层约束。”
牧云垂眸,这才嗯了一声,轻声道:“千歌,还记得书良吗?”
千乐歌略一点头:“怎么了?”
他慢慢看向她,道:“有时不必为自己戴上枷锁。譬如,千歌对师父的承诺。”
千乐歌一愣,霎时有些哭笑不得:“师兄这个都和你说了?”
牧云唇畔有了一丝笑:“嗯,力平世间事,言犹在耳。”
千乐歌听罢,有些羞耻的揉了揉脸,心道果然师兄把她这些大言不惭羞耻的话都给牧云说了!囫囵:“年少轻狂语,听听罢了。”
牧云笑道:“可千歌一直在践行,不是吗,而且做的很出色。”
千乐歌揉着脸,低头看路:“哪有很出色,摸爬滚打,搞得一塌糊涂,很狼狈啊。”
她放下揉脸的手:“只是,走的再狼狈,也是要继续走的。”
就算动摇,就算难走,也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毕竟她身上背负的性命和承诺,早已不能任由她自己随意选择了。
牧云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沉默了片刻,道:“已走的很好了。”
千乐歌只当他在安慰自己,看了看天色,将思绪收了收,嘱咐他剑每日都要练,便回房,继续去看帖子了。
方踏入门,冉十七像一缕幽魂,正飘在她房里。
将她带回阁里一个月了,虽能吃能睡能喝,还每日要来帮她处理阁中事物,但眼神呆滞,神情恍惚,不像个神智正常的人。
千乐歌正预备将她劝回房里,山钎一贯嘹亮的声音便响了过来:“阁主!!”
千乐歌一回头,便被她往后一扑,急急往后退了两步,无奈:“山钎!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老扑人!”
山钎被她扶住,抬头,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神色严肃:“这次是大事!”
她那双眼透出奇异的光亮:“山下镇上出了年兽,镇长让我们下山帮忙驱年兽呢!”
算算时间,不过两日就要至年关除夕了。
不过,千乐歌奇怪道:“年兽?有这类妖兽吗?我未曾听过——”
“有的!”
临近过年,阁中事情繁杂,就连山钎也被派了任务,都是些诸如带人收拾屋子,打扫庭院,运送菜饭之类的,都是些消耗体力的小事,但也消耗了她的时间,导致她已很久没下山鬼混,或者遇到妖兽,猎奇之类的事情。
普一听见山下有年兽这种东西,容光泛发,迫不及待就要下山去会一会了。
她急急道:“镇长亲自说的呢!说很难抓,每年要燃烧烟花爆竹,来驱赶才行。”
山钎拍了拍胸脯:“我们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