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这么说,手却是很快的托住了她因为失去意识滑落下去的头,将她整个人放平了,才伸手将脱下来的那身衣袍从马车里丢入了山涧。
车外暴雨如瀑,仿佛天空被捅了个大洞,哗啦啦朝地面放水,她看了一会儿,闪电撕开浓重的黑,映出陡峭的山壁下,连绵的黑色建筑沉在雨幕中,只闪了一瞬,便隐在了层层叠叠的青山翠林之中了。
昏迷间,暮沉夕察觉有人翻来覆去的查她身上,连伤口都被狠狠按了按,像是怕在里面带了什么东西似的。
她有些痛苦的唔了一声,听见白朝朝一贯带一丝调笑意味的声音:“喂,你这样查,把她痛死了你来做我影卫吗?”
一道陌生的女声像是阻止了什么,带些怒气道:“这是天字·甲七号队,怎么能这样查?!”
而后有些小心翼翼道:“这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七光使海涵——”
她被人换到了另外的地方,又摇摇晃晃走了起来。
没过片刻,她就被颠的醒了过来。
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黑白双鱼衔尾图案,她深吸了口气,知道这是回百花楼了,现下是要去向楼主做任务的汇报。
便凝了凝神,看着自己这是被人用担架抬着的,暮沉夕颇想保持住清明,但好似还是在和那愈来愈痛的交锋中失去了意识。
再有意识,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是细密的痛。
她深吸了口气,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想动一动手,手好似被人绑住了,想动一动腿,腿也被卡住了。
她瞪着眼等眼前这团黑雾散去,抬起头看清了自己身侧站着个着白衣的女子,面色呈现一种病态的惨白,双眼通红,正拿着针在扎她。
暮沉夕扯了扯嘴角,松了力让头靠在了木板上,嘶哑开口:“玉兰大人,你又出新针法了?”
那女子一瞬不瞬的在下针,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暮沉夕沉沉喘着气,见她不答,继续道:“你要练针法也找个健康的吧,我腰间很大个口子的,试不出最佳效果的。”
那白衣女子终于屈尊降贵看了她一眼:“要的就是受伤的。”
她一针扎在她伤口上,暮沉夕痛的脸都皱了起来,听到她说:“你一如既往的吵。”
暮沉夕缓了好半晌,感觉一阵蚂蚁爬过伤口的酥麻传来,身上也越来越热了,咬牙笑道:“玉兰大人,你这是,给我下春药了?怎么这么热?”
那唤作玉兰的女子,已放下了针,面无表情看她:“你再说废话,我会让你这辈子再也说不出话。”
暮沉夕身上仿佛千万只蚂蚁爬过,带着她这伤口也越来越痒,她想动,但又被绑着,只能咬牙撑着,倒真的没力气再说话了。
到后面那痒像是嵌入血肉里了,再也受不住了,像一条濒死的鱼胡乱挣扎,神色恍惚涕泗横流的哀求她。
那女子好整以暇看着她,一边记录着什么,听到她一声比一声高的哀嚎,看了看一侧的沙漏:“倒是和没受伤的时间差不多。”
便放下了纸笔,重新下了针。
暮沉夕目光呆滞看着那漆黑一片的屋顶,像条死鱼一样,动也不动了。
那白衣女子一连扎了她好几十针,见她神色木然,去翻她的眼皮:“没意识了?”
暮沉夕转了转眼珠,示意还有。
玉兰收回手,继续下针。
暮沉夕有了些力气,又开始虚弱的说话了:“玉兰大人,我听闻楼里姐妹吃的半月痣都是你制的,你制的,肯定有彻底的解药,不如给我一颗?”
那女子瞧着她,饶有兴趣:“你倒什么都敢要,你这是又要准备逃?”
暮沉夕艰难的吞了吞口水:“那你别管,你就说,给不给吧?”
玉兰道:“你这么光明正大的问我,楼主知道了,会罚我的。”
暮沉夕定定看着她:“你怕吗?”
玉兰哈哈一笑:“你倒是一如既往得我心。”
她心无旁骛下着针:“拿什么跟我交换呢。”
暮沉夕想了想:“你想要什么?”
玉兰道:“没什么想要的。”
暮沉夕又道:“前些日子,楼里收入了药王谷关于腐斑治疗的手稿,玉兰大人感兴趣吗?”
玉兰瞧着她那伤口:“腐斑?兴趣一般,拿来打发时间倒也可以。”
她慢慢看她:“你怎么知道楼里收了这个?”
暮沉夕又吞了吞口水:“我自然有我的路子。交易吗?”
玉兰拿着针,又稳稳下了一针:“拿来了再和我谈条件吧。”
暮沉夕便仿佛溺水的鱼陡然伸直了四肢,面上青筋暴起,眼白外翻,抽搐了起来。
玉兰唔了一声,慢慢将那针又拔了下来:“这么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