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容貌敛迷思
余并没有很痛或者不舒适的情况传来,才慢慢悠悠坐在桌边,提气查了查自己身体。

    嗯,一如既往。

    便将星辰剑拿在手里,准备出门去寻牧云启程回月阁。

    至门口,又想起他这胡乱一阵风似的跑走了,难道是去寻昨夜那女子?

    牧云今日模样实在反常,罢了,还是等他回来吧。

    便又跨入门内,将星辰剑放在桌上,下楼找客栈的小二送了点吃食边吃边等他。

    没一会儿,牧云便回来了。

    只是那身黑衣更黑了一些,像是过了一遍水。

    千乐歌在他脚下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水滴滴下来,心道这是自己的错觉。

    他微垂着头,墨发如鸦,红羞编辫在鬓边搭着,神色间略有些心不在焉,倒同往常差不多了。

    仿佛刚才那一系列一反常态的动作,都不是他干的。

    千乐歌静静等着他坐在一侧,看着他这副心情不佳的模样,心里七拐八拐想着事情,都没猜出他到底怎么了。

    只得将粥推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唇边那粒仿佛朱砂的伤口上,他那双唇形状生的极好,唇线微抿,唇珠圆润,颜色透亮,因为他肤色较常人更加苍白,双唇的颜色便显得嫣红,那鲜红落在他唇角处,略有几分令人遐想的春意。

    千乐歌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丝烦躁。

    就像自己从小养大的一株夜昙花,她时时看着,结果还没等到开花,便被人不声不响偷偷摘走了。

    她对这惘然若失的情绪愣了愣,回过神来,心道这便是孩子大了留不住的感觉了?

    牧云垂着眸,没发现她的异常,慢慢拿了勺子给自己舀粥,他手指纤长搭在木勺上,另五指张开将碗从碗沿抓起,慢慢托着放在一侧。

    他做这动作极慢,又缓,像是生怕碰疼了那碗和勺子,手指捻起来,她便想起了他手指搭在那金色帖子上的模样,无端温柔风雅。

    千乐歌看着,心里的烦躁更甚。

    见他慢慢拿了勺子喝粥,淡淡开口:“牧云。”

    牧云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如常:“嗯?”

    千乐歌撑着头看着他:“你是否已有心仪的女子?”

    牧云放下勺子,表情淡漠:“没有。”

    千乐歌心里疑惑了一瞬,略正起了身子:“那你这嘴上的——”

    “千歌。”牧云拿着筷子夹了菜,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平静,“昨晚未同剑魂宗告辞,是否要再上去一次?”

    千乐歌还尚沉浸在自家白菜被人拱了的情绪里,闻言愣了愣,回过神来道:“不必。他们那宴要开好几天,再上去岂不是又要喝酒?再则,任光熹的目的已达到,他没理由再留我。”

    牧云慢慢吃着饭,嗯了一声。

    千乐歌被他这一打岔,霎时也没有了再问的底气,心道再怎样都是牧云的私事,他已长大了,再这样管他,实在不妥。

    便放下了这档子事情,拿手揉了揉额头:“吃完回吧。我昨夜喝酒的事情,不要让师兄知道了。”

    他在青相峰时便嘱咐过自己要滴酒不沾,若被他知道,又要唠叨担心她了。再说,本也没出什么大事。

    牧云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良久,才道:“为什么?你,以前喝过?”

    千乐歌只觉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吃完饭更加困顿了,打了个哈欠:“师兄不让。以前和师兄喝过。”

    牧云那双眼像是猛然怔了一下,表情凝住了。

    许久,才慢慢收回筷子,拿着勺子喝了口粥,喝到嘴里,却发觉没什么东西入口。

    他低头,碗里空空如也,已没有粥了。这勺子什么都没舀到。

    他那双眼像是呆滞着,许久,才僵硬的眨了眨眼,道:“好。”声音低低的。

    说完这个字,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身子松了下去,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将筷子规规矩矩放在了一侧,哑声道:“师兄很好。”

    千乐歌有些昏昏欲睡,撑着头闭着眼,嗯了一声:“师兄是很好。”她眉头皱起来,像是有些头疼,“就是身体不好。”

    牧云侧着头在看一侧放着的星辰剑,没说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