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雨初相见
杀那个,爱恨情仇,一贯如此。

    等她慢悠悠淋着雨经过城隍庙,福至心灵的觉得躲一会儿雨再走也不迟。

    普一站在门口,便被脚下的血刹住了。她抬眼看过去,城隍庙里七零八落摆着几具尸体,慢吞吞收回了脚。

    还是赶路吧。

    刚想转身,看见一团灰衣的团子趴在一个老人身上,似在抽噎。

    她越看那身衣裳越熟悉。犹豫了片刻,还是跨脚进去了。

    她拍了拍他:“怎么了?”

    他抬眸看她,他有一双太占便宜的眼睛了。那么黑那么亮,显得没有一丝杂质似的。

    他呜咽一声:“他们杀了我爷爷!我要报仇!”

    千乐歌伸手探了探他鼻翼,往下摸了他的脉直言道:“他本来也活不长了。”顿了顿继续道,“这算误伤,不算特意杀害。”

    他望着她,倔强又隐忍。

    他没有亲人了,自己只有师兄,而师兄还在山上等她,养个小娃娃在身边,有了牵绊,漫漫修仙路,也算有个照应。

    以后等她哪一天死在路上,或许能帮她收一收尸骨。

    埋了老人后,千乐歌背着脚裹成一个粽子的人走在雨幕里:“你好好打伞,把我打湿了我就把你扔了。”

    但她明明衣裳都已湿透了。伞还是在城隍庙捡的。

    小小的孩子趴在她背上,感觉她衣服湿透的濡进了自己衣服里,紧紧拽着伞柄。

    千乐歌走的极慢又随意,仿佛去哪儿都不知道,他问:“我们去哪儿?”

    她抬眸看着雨:“你想去哪儿。”

    他趴在她背上,感觉她的背纤弱单薄,却潮湿温暖:“我不知道。”

    她亦笑:“巧了,我也不知道。”

    两人沿着路一路慢慢走着,她问:“你叫什么?”

    小乞丐摇了摇头。

    她嗯了一声,想了片刻:“不如以后你就叫牧云。”

    小乞丐点了点头,而后问:“为什么。”他以往觉得名字这个东西太过重要,要跟一辈子,总要有个好的寓意。

    千乐歌笑了一下:“夏天晚上的晚霞很好看,我很喜欢那些彩色的云。牧有放养之意,在天上把云放出来游荡,听着是不是还不错?”

    小乞丐捏住了她的衣裳,不语。

    千乐歌背着他,毫不费力似的:“不喜欢?”

    小乞丐摇了摇头:“不是。我没见过夏日暮云,你说它们很好看,我——,我长得不好看。”

    千乐歌将他往上托了托:“你很在意自己长得不好看?”

    小乞丐不语。这世上,谁都会在意自己的容貌的。

    千乐歌声音淡了些:“我小些时便宁愿长成你这副样子。”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后来,师兄和我说,不必因为别人恶意的目光来苛求改变自己,锋刃要向外而不是向内。”

    她道:“我理解,便是再有人因为容貌让我心里难受,那便都通通杀了。此话同样教给你。”

    小乞丐像是觉得有理,点了点头:“好,我叫牧云。”

    千乐歌似乎笑了起来:“你还挺较真。”

    而后垂下眸看着脚下的水洼:“那以后便叫你阿牧,好不好?”

    牧云贴在她背上,有些昏昏欲睡:“嗯。”

    千乐歌察觉他手里的伞松了,一手揽住他,一手拿了伞:“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牧云半垂着眸,睡意朦胧:“你呢。”

    千乐歌走的又平又稳:“成为剑仙。”

    牧云似懂非懂:“那我也要。”

    她噗嗤笑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是剑仙吗?”

    牧云贴着她,像贴着唯一的依靠:“是神仙吗。”

    她浅浅一笑,声音轻了些:“不是神仙。但到那个时候,你就能想干什么干什么,没人管得了你,他们打不过你,自然也干涉不了你。”

    牧云轻轻道:“就是要变得最厉害了?”

    千乐歌笑意淡了些:“对。”

    牧云点了点头:“那我要变得第二厉害。”

    千乐歌又笑了一声:“前些日子看你连句整话都不会说,现在倒是一句比一句甜。”

    牧云咬了咬唇,没说话。

    千乐歌单手将他往上托了托,望向前面的雾蒙蒙的雨里:“那边好似有个小镇。不如就去那儿。”

    牧云点了点头。不论去哪儿,都行。

    千乐歌耍了一手剑,说她是修仙者,说这镇子里邪祟甚多,在镇子里打杂干活好一阵,攒了钱买了个小院子,一直住到了秋天。

    她替他削了木剑,每日鸡叫第一遍时就催他起来练剑,他是孩子,正是瞌睡的时候。

    有时练着练着,都会站着睡着。

    千乐歌只笑,笑罢毫不留情把他打醒。接着练,但总要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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