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我不愿再喝殿下的血了。”
“不愿喝也要喝!”那少女仿佛瞬间被激怒了,她眼眶通红看着他,“你以为他想吗!流血的是他!现在做什么假惺惺的姿态!每个人都在吸他的血!他已经很累了!”
她视线撇过众人:“他会找到解决办法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维持现状并毫无理由的相信他,支持他!”
她情绪平复了些,轻轻道:“他只有我们了。若连我们都摒弃他,都觉得他一开始做的是错的,他要怎么坚持下去。”
画面凝在她苍白坚韧的眉眼之上,浓墨骤起,白幕又拉上了。
墨迹点点,四周景致仿佛黑白画面骤然上了颜色,慢慢铺开而去了。
血,漫天遍野都是血。
正是晚上,那丛丛火光映亮了四周刺目的颜色。
那白衣青年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面庞染血,眉眼冰冷,手下剑锋止住脚下人的脖颈,视线却扫在那些围在周围的人身上:“我再问最后一次,人在哪里?”
一个妇人抱着孩童扑通跪了出来,眼底有泪:“神医!放我当家的一马!我们真的不知道!”
那白衣青年面无表情,手下剑锋更甚,见着那剑锋处血迹涌出,那妇人啊了一声瑟瑟发抖:“是,是一群穿红白色衣裳的修士!他们,他们自称玉佛门,我们不知道他们带走你族人做什么!我知道的就这些,放我们一马!”
那青年低垂着眉眼,似在思忖。
而后慢慢放下了剑,她怀里抱着的孩子睁着大眼看着他,像是对他的剑十分感兴趣,一手抓了上去。
那剑锋雪亮,若被她那娇嫩的手一抓,势必是要流血的。
那青年很快看见了,极快收回了剑,转身就要走。
一个老者又倒在了他面前,这老者浑身抽搐,面上青筋暴起,双目圆瞪,双手捂着头,嘤嘤怪叫,已在犯病了:“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
那白衣青年居高临下看着他,眉宇间是天然的慈悲愁悯。
他看了一会儿,便毫不留情的抬脚跨过去了,越过了人群。
四周渐有人受不住痛苦砰砰的在石头上敲着脑袋。
不过一会儿,那白衣青年又站了回来,他看着那火堆里的人群,浑身浴血,眉目冰冷森然:“若不想死,就跟我走。”
便抬脚往前面走去了。
那后面的人看着他那背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没有反应。
反倒是那倒在地上的老者,像是听清了他的话,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那青年明明说的不想死就跟他走,但这老者东倒西歪的跟了上去,口中却念着:“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让我死!!!”
那伏在地上抱着孩子的妇女,和跪在地上捂着脖子的男人慢慢对视一眼,也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见到有人跟他走,他身侧的男子忍不住开口:“你们还敢跟他走,他杀了多少人,这怪病也是他传起的!”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再说,我们做的那些事——”
那妇女抱着孩子,像是无可奈何:“我孩子还小,有什么办法呢,这病,只有他能治。”她嘴唇蠕动了下,“我,我没有推他的神像,也没有杀他族人,他母亲我也没——”
话没完,便闭紧了嘴巴抱着孩子埋头跟上去了,听到她那样说,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跟了上去。
但绝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石林有些目瞪口呆:“这都还要救吗?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救啊,又要喂他们喝血吗?这龙神心地实在善良。”
千乐歌看着那白衣人的背影:“如此境地,如此心性,让人敬佩。”
火光渐熄,白幕又拉了上来。
星星点点的墨色晕开,空气昏沉,寒鸦啼血。
入目的全是断肢残臂,天像在下小雨,落在地上暗红的水泽涌动。
那青年站在尸堆之中,广袖白衣,表情淡漠。
他这副模样同之前又很不一样了。
千乐歌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了,之前他那身白衣覆身,轻飘飘的,仿佛鬼魅,但还尚有人气。
但现下,他好似,心终于死透了,死绝了,一丝活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立在雨幕之中,清凌凌的,面庞无悲无喜。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腿,那是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她睁着满是血污的眼睛,有些渴望的看着他:“龙神!龙神,您来了——”
那青年居高临下睨着她,面色煞白毫无人气,没有说话。
那少女拽住他的衣角,目光扫过这满地的尸体,呜咽出声:“您是来报仇的吗?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阿爹阿娘了,村子,村子也出了问题——”
她呜呜咽咽的抬头看他,浑浑噩噩的指着四周:“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是谁杀了他们!”
那青年声音冰冷,响在雨幕之中,有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