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光芒下幽幽流转,如同封印在寒冰下的火焰。周身那股源自寒渊的、沉淀到极致的冻土荒原,无声地弥漫开来,让靠近她数丈范围内的其他十五位年轻天才,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凝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她像是一块投入熔炉的万年玄冰,格格不入,却又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绝对存在感。
十六人肃立,气氛凝重如铁。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一个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声音,如同洪钟嗡鸣般清晰地拂过整个问鼎台:“英才汇聚,剑鸣问鼎。尔等十六人,能立于此处,已证不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向最高处。紫金观礼台的边缘,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位穿着藏蓝色衣袍老者。他嘴角噙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丝毫没有之前处置弟子时的严肃,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世间万千气象。正是守正殿执法长老——上官德光。
执法长老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十六张年轻而充满锐气的脸庞,当掠过陆依澜时,那深邃的眼眸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仿佛已经,洞悉了关于这个寒渊归来的弟子的种种传闻。
“问道之路,争锋为砺。”执法长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神,“终极对决,即刻开始。规则至简:两两对决,胜者八人,直入内门!”
“轰!”
无形的压力瞬间降临在十六人心头,目光碰撞间,火花四溅。
执法长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一丝世事洞明的通达:“至于落败的八位弟子……”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仿佛在安抚,也像是在审视最后的潜力。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玄剑圣墟,亦惜才爱才。落败八人,将有资格参与后续复试,由长老裁定,最终角逐仅有的两个内门名额!”
“是故,此届最终晋入内门者,共十人!”
此言一出,下方十六人神色各异。有人眼中战意更炽,有人则悄然松了口气,多了一丝回旋的余地。执法长老寥寥数语,既点明了残酷的淘汰机制,又留下了一丝希望的火种,尽显其长袖善舞、掌控全局的深厚功力。
“待尔等修整调息一炷香过后,自有宗主亲定号签,定尔等对手、场次。”执法长老最后温和一笑,目光似乎再次若有若无地掠过那抹冰寒的纯白,“剑锋所指,心之所向。望尔等不负此身锋芒,不负宗门所期!”
语毕,他如同融入一阵无形的清风,身影悄然隐没于紫金观礼台深邃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偌大的中央平台,只剩下十六位年轻的天才彼此对峙。肃杀之气弥漫,头顶的剑意星河奔腾咆哮,如同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擂响战鼓。
陆依澜静立阴影边缘,漆黑的瞳孔深处沉静如渊,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与压力都与她无关。她周身散发的冰冷,如同冰封海面下的暗流,无声宣告着她的目标——前十,内门,藏书阁。任何挡在面前的对手,都将被这股源自灵源的寒意,冻结、粉碎。
由于清场的缘故,巨大无比的问鼎台瞬间只剩下陆依澜跟其他十五名外门弟子,其他人全都退去了边缘观战台,那些目光再也不是担忧紧张的复杂情绪,而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涌起的兴味十足,他们都在等待着最终对决。
“果然,看戏的就是比演戏的从容。”百无聊赖的陆依澜这样对破障说。她看着身边那些剩下的弟子此刻皆默契十足的盘膝修整,互相不理不睬,莫名觉得有些想要发笑,毕竟眼下这个状况确实不适合大家来表演一场同门结交。
陆依澜识海中,破障那独特的、带着点金属质感的童音响了起来,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又略带刻薄的模样: “澜啊,你这话说的,看戏的当然从容,他们又不用被揍得满地找牙。不过嘛,这剩下的十五根‘柴火棍’,烧得倒是挺旺,就是不知道能经得起你这寒渊冰风几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