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澜无视它的聒噪,专注驾驭着脚下的剑意之桥,稳步上升。
问鼎台,人声鼎沸。
暗金平台布满剑痕,倒悬九峰投下巨大阴影,头顶亿万剑气洪流汇聚的星河奔腾碰撞,光芒流转,锐啸轰鸣,磅礴剑意如实质潮汐冲刷心神。中心,七尺高的漆黑问鼎台符文流转,隔绝内外。四周悬浮的观礼台上,各派修士云集。最高处的紫金观礼台隐于剑河光影,威压深重。
广场上,有很多佩剑弟子来回穿梭巡视,内门参战弟子战意昂扬,外门弟子则混杂着兴奋与紧张。
陆依澜的入场,并非无声。
她脚踏一道凝练的白色剑意,如同驾驭着一柄无形光剑,自接引台边缘的阴影中破空而至,稳稳落在广场边缘!那精纯锐利的剑意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在她周身三尺内萦绕,形成一片无形的冰冷力场。
她下意识感叹:“这么多人!”
“嘶!那是……剑意化桥?”有眼尖的内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听说过陆依澜可感知剑意,亲眼所见依旧满脸不可思议。
“从寒渊方向来的……是那个被送入寒渊的新弟子?她不止是能感知剑意,竟还能驾驭?”外门老弟子更是惊骇。
“陆姐姐!”陈五妹惊喜地叫出声,看着陆依澜踏剑而来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
李铁柱张大了嘴:“乖乖……陆妹子这…这也太厉害了!”陈五眼神复杂,震撼之余也有一丝向往。
新弟子们则大多露出敬畏、羡慕或忌惮的神色,纷纷让开一片区域。
陆依澜对陈五妹他们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扫过,几月不见,大家都周正了不少。陈五妹对她比加油手势,陆依澜下意识比了一个ok手势,随后又立刻握拳做加油状。她知道自己此刻周身寒意剑煞冻人,便独自寻了个边缘靠近归墟裂隙阴影的位置站定,果然她周围数丈内无人靠近。
“澜,快,转起来。让本大爷好好看看这些小崽子们!”破障在她识海中兴奋地“叫嚷”,像个急着看戏的孩子,“左边那个穿蓝衣服的小白脸,气息虚浮,下盘不稳,一看就是丹药堆出来的绣花枕头,不堪一击。右边那个拿大锤的傻大个,力气是有两分,可惜灵源驳杂,运转滞涩,破绽百出。啧啧,前面那个绿衣服的小丫头倒是有趣,木属性灵源挺精纯,可惜剑意领悟太差,花架子一个……哎呀呀,这届新弟子不行啊!土鸡瓦狗,全是土鸡瓦狗!”
破障如同一个最苛刻的考官,在她识海里喋喋不休,对每一个它能“看”到的新弟子都毒舌地点评一番,稚嫩的童音配上老气横秋的鄙夷,吵得陆依澜脑仁疼。
“安静点,有几个能跟你比!”陆依澜在识海中无奈道。
“哼,我这是在帮你分析敌情,懂不懂?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破障理直气壮,“听我的,就凭你现在这身从寒渊腌入味的骨头,加上本大爷在这里给你镇场子,横扫这群小崽子,拿个魁首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自己挑师傅,多威风!”
“不必。”陆依澜的声音毫无波澜,“拿个前十,入内门即可。”她的目标清晰而冰冷——内门弟子的身份,意味着可以自由出入藏书阁。破障说过,玄剑圣墟的藏书阁有大把提升能力的修炼之法。啃书,获取知识,才是她现阶段最需要的武器。
“前十?!”破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你你……气死我了,暴殄天物,有我在,你居然只想着前十?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破障气得在她掌心里直跳脚的时候。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似源自九天之上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冰冷、漠然,带着俯瞰蝼蚁的审判意味。
时间凝固。
喧嚣的广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弟子,无论内外门,无论修为高低,都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思维停滞!修为弱者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起哄喧闹者噤若寒蝉。
紫金观礼台对面高台上,陆依澜所认识的外门长老云裳、昊焱、烈阳皆脸色肃然,随着所有观礼台众人一道齐齐躬身。所有弟子也都跟着行礼。
陆依澜只觉得一股冰冷至极的意志扫过,体内墨黑漩涡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本能般的抵抗。灵源旋转,自动隔绝那窥探意志,甚至隐隐有冰寒的法力透出。她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寒芒爆射,无声抵抗那冻结灵魂的威压。
是谁在检视全场?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人潮剑河,直刺向最高处紫金观礼台的阴影边缘。
一道颀长挺拔的月白身影静静伫立。墨发玉簪,负手而立。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模糊,唯有一双寒潭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地俯瞰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