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有惊无险
她看着。目光有担忧有鼓励有紧张……这些人气息大多不稳,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痕。他们是通过考验的佼佼者。陈五、李铁柱和陈五妹赫然也在其中,只是看起来颇为狼狈。陈五脸色苍白,左臂衣袖撕裂,隐隐有血迹,已无力说一个字;李铁柱也好不到哪儿去,拄着砍刀,指尖还在滴血,只顾呼哧喘着粗气;陈五妹则好很多,她紧紧依偎着刚到的哥哥,小脸煞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但看到陆依澜出现时,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澜姐姐快过来!”

    就在这时——

    嗡!

    掌中的玉符,那层顽强闪烁的蓝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时间到了。

    一股冰冷、庞大、无可抗拒的排斥之力,瞬间从脚下的骨桥、从周围的煞气、甚至从整个幻境空间中沛然生出!如同无形的巨手,要将她这个“超时者”强行抹除、驱逐。

    “呃!” 陆依澜闷哼一声,身体被这股力量推得一个踉跄!脚下的骨桥在排斥之力和煞气冲击下摇晃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彻底甩飞出去。

    完了吗?

    坚持到最后,却倒在了终点线前?

    规则就是规则,超时者……淘汰?

    绝望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心脏,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化作白光消散。

    不!

    绝不!

    就在这功败垂成、万念俱灰的刹那,那段野牛的记忆碎片再次无比清晰地涌现。

    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终点期盼,只有——

    低下头!

    迈出下一步!

    这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近乎本能的韧性,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它压倒了即将被驱逐的绝望,压倒了身体濒临崩溃的虚弱。

    陆依澜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濒死野兽的绝唱!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无视那排斥之力,无视摇摇欲坠的骨桥,无视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都凝聚在那双浑浊却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眼睛里,死死钉在对岸的土地上。

    最后她几乎是扑了出去,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带着决绝的姿态,向前倾倒。

    场外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沸水般的议论轰然炸开!

    “超…超时了?玉符光灭了!”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指着陆依澜,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规则不是明明白白一炷香吗?时间到了就该被弹出来!她怎么还在里面?”一个世家子弟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规则被打破的不适感。

    “规则?你们懂个屁!”一个粗犷的声音猛地响起,压过了嘈杂。是最后一名被砺心桥弹出的体修壮汉。他此刻眼神灼灼地盯着陆依澜,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敬佩。“老子在桥上差点被那鬼哭狼嚎的幻象逼疯,时间到了老子恨不得立刻被弹出来解脱,可你们看看她。”

    他指着陆依澜那身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衣衫,声音拔高:“她超时了还在往里走,还在扑。那根本不是在过桥,是在踩刀尖!老子离得近,最后那会儿,我感觉她身上那股子劲儿……根本不是人能有的,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钉在了桥上,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更深的波澜。众人这才仔细看向陆依澜。那单薄的身体明明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脊背却挺得异常僵硬,低垂的头颅下,紧咬的牙关和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偏执的倔强。

    “是啊……那幻象,我看到了我最害怕的东西,差点就松手了……”一个采药人心有余悸地低语,“时间到了,规则之力排斥,那是求之不得的解脱啊!她……她为什么还要挣扎?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东西能让她连命和规则都不顾了?”

    “执念!” 人群中,一个气质沉稳、背着长剑的中年剑客缓缓开口,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陆依澜,带着一丝洞悉,“砺心桥拷问本心,幻象因人而异。能让她在超时后依旧爆发出那种力量,无视排斥也要扑过去的……绝非寻常恐惧或诱惑能比。那是刻在骨子里、融在魂魄里的执念!比命还重!”

    他的话语点醒了众人。联想到她之前在断剑崖上那近乎妖孽般的表现——对驳杂剑意碎片精准无比的感知、借用与收敛,那种仿佛天生与“剑”亲近的本能……

    “嘶……难道是因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高深莫测的玄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