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封刀入鞘
子,能在重伤心神激荡下初次接触就有所感悟的,也是凤毛麟角。此女气息虽奇,但根基混乱,心绪不稳,失败是大概率事件。他指尖微动,随时准备在她失败引发更大混乱前彻底冻结她的经脉——那会让她变成废人,但总比今后被各方撕碎强。

    然而,就在玄蓁心中做出最坏预判的刹那。陆依澜紧闭的双目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她识海中,那道冰冷的轨迹骤然亮起,不是抗拒,而是……共鸣!

    她体内那浩瀚却混乱的灵源,仿佛在绝境中找到了唯一的出口。不再是无序的奔腾,而是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由刻骨仇恨淬炼出的、近乎偏执的求生与隐匿意志——强行收束。如同狂暴的江河被无形的堤坝约束,开始艰难地、一丝一缕地沿着那道冰冷玄奥的剑气轨迹流转。

    “嗡……”

    一声极其微弱、只有玄蓁这等境界才能察觉的轻鸣在她体内响起。她周身原本不受控制逸散出的精纯灵力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向内压缩。

    玄蓁那万年冰封般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惊讶。

    他清晰地“看”到,陆依澜体内混乱的气息并未平息,反而在沿着归藏轨迹运转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磨砺”效果。那浩瀚的本源力量并未消失,而是被强行压缩、凝聚,如同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压入一个更小、更坚固的容器,其外在的光芒被那冰冷轨迹形成的“鞘”完美地包裹收敛。

    她体表那层因灵气泄露而产生的、凡人难觉却对修士妖物如同明灯的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失!此刻的她,除了脸色依旧苍白虚弱,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与一个重伤垂死的普通凡人少女再无二致。那股能引动各方觊觎的、精纯浩瀚的灵力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依澜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疲惫不堪,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和一丝……冰冷的锐利,如同刚刚学会将爪牙收回肉垫的幼兽。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身体依旧剧痛虚弱,但那种被无数贪婪目光锁定的心悸感消失了。

    “成了?”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一丝懵懂和试探看向玄蓁。

    玄蓁指尖那道森寒月华剑气无声消散。他凝视着陆依澜,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此刻虚弱的表象,看到她体内被强行归藏的浩瀚灵力。沉默持续了数息,这短暂的对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漫长。

    “尚可。”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情绪,但外面竖着耳朵偷听的四个弟子,却莫名觉得这两个字比平时似乎……不那么冻人了?

    “此法只是基础,强行收敛,如同以鞘封刃,并非长久之计。”玄蓁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三日之内,反复观想巩固轨迹,引灵气循此路运转,直至收发由心,念动即隐。若再泄露分毫,后果自负。”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地上凝结着寒霜的尸体和窗外那片黑暗。

    陆依澜用力点头,将这份冰冷的话语当作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是!多谢……多谢前辈。”此人虽少年华美却能力出众,她下意识地将已到舌尖的公子二字改口成前辈,心中已将眼前之人与玄剑圣墟高人紧密联系在一起。

    前辈?倒也算得上!玄蓁不再看她,仿佛刚才所做只是举手之劳,他冰冷的目光转向惊魂未定、大气不敢出的陈五等人,最后落在陈五紧紧捂着的胸口。

    “石岭镇试练,明日辰时,镇东演武场。”他丢下这句话,如同来时一般,身影无声无息地淡化,仿佛融入了空气中弥漫的寒意,瞬间消失不见。

    房间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剑意也随之消散,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四个劫后余生、面面相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