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逃出生天
几乎将她淹没。

    “逃……不……不能死在这里……还得报仇……”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让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她看到了,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密林边缘,一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和干涸血污的古老石碑在惨淡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界碑,守灵族曾经的边界标记。但此刻,它冰冷地矗立着,早已失去了往昔隔绝内外的防护力量——那强大的屏障在族灭之日便被彻底摧毁了。然而,此刻它上方缠绕着妖兽惧怕的禁制万兽枷,依然是一条无形的线,一道刻在那些嗜血畜生灵魂里的禁令。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几乎散架、血流如注的身体,手脚并用地朝着界碑的方向爬去!身后,是妖兽群逼近的阴影和迫不及待的低吼。她的血在身下的泥土和落叶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近了……更近了……

    就在一只长满倒刺、散发着腥臭涎水的巨爪带着破风声,即将扑过来撕裂她的瞬间,陆依澜的身体终于狼狈地滚过了那块冰冷石碑下的界限。

    没有嗡鸣,没有无形的屏障被触动。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疯狂追至界碑边缘、利爪几乎要触碰到她脚踝的妖兽,如同瞬间被无形的锁链勒住了咽喉。所有的咆哮、贪婪的喘息戛然而止。它们猛地刹住脚步,幽绿猩红的兽瞳中,那嗜血的疯狂瞬间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忌惮所取代。它们焦躁不安地在界碑前原地刨着土,发出压抑着不甘的低呜,利爪徒劳地在界碑前的土地上抓挠出深深的沟壑,幽深的目光死死盯着界碑后那个倒下的身影,充满了对血肉的渴望,但更多的,是对某种不可违逆意志的绝对服从与恐惧。

    它们不是畏惧这块冰冷的石头,它们是畏惧那个将它们留在这里、下达了禁令的存在——昭节!它们是他的猎犬,被拴在这片废墟之上,看守着,绝不允许踏出一步。

    陆依澜的身体重重摔在界碑后的草地上,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石面,她残存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燃烧: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杀光这里所有的妖兽,将它们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挫骨扬灰!然后,将她的族人,好好安葬。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右手掌心的破障印记,在昏迷前,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界碑附近的死寂。

    “陈五哥,你闻到没,好浓重的血腥味儿!”一个年轻而略带警惕的声音响起。

    两个身影出现在月光下。走在前面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面容精悍,穿着耐磨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把厚背砍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正是陈五。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体格健壮,脸上带着几分憨直和初出茅庐的跃跃欲试,手中也拿着一把同样的砍刀,名叫李铁柱。两人身上都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和一些不起眼的小伤,显然是在这荒野中穿行已久。

    “嗯,先顺着味道找找。不过得小心点,这里靠近界碑,若是那里面咱可去不得,成群妖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这血腥味不寻常,像是人血混着妖兽的血。”陈五经验老道,压低声音,握紧了刀柄,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