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坐在他侧后方的本间泉。
最开始,他对本间泉没什么印象,或者说对于大部分人,白布贤二郎都没有多余的功夫注意,只因为座位离得近,隐约间感觉她似乎是个特别文静内敛的女生,有人找她说话,总是温顺的垂下眼眸,细声细气的回答,看着是很容易被欺负的那种类型。
不过也只是看着像,她在班级里的人缘还挺不错,可同时又很奇妙的,她又和班级里的同学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没见她和哪一位特别交好,也没有相处得很差的。
这本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频繁的被注视,就算再神经大条的人,都忍不住在意几分,会去想她到底为什么总是看他,又或者是……她到底什么时候来搭话。
再害羞都做了一阵子同学,座位还相邻,怎么想都要来说说话吧。
白布贤二郎并没有期待过本间泉找他说话这件事。
每天忙着训练和学习,他可没有多余的空闲理会其他人。
因此整整一个学年,白布贤二郎明知道对方在看他,但总当作不知道。
虽然有几次,他差点就要把问题问出来了。
好在被他的理智及时制止。
如果真的问出来,本间泉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他,甚至每一步都要躲着他走了。
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后来升入二年级。
部里的训练量增加了不少,每次跑步回来,白布贤二郎总能刚好看见她去门口收发室抱出来叫不出名字的盆栽,也看见她拿着他不认识的花卉,脸上露出温和轻浅的笑容。
说实话,他觉得那些花花草草没有多大区别,但本间泉就有一种能叫出每一种植物名字的魔力。
白布贤二郎忽然想起来,本间泉是学校园艺部的部员。
那种侍弄花草的文艺部门和运动部简直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偏偏却很符合她给人一贯以来的印象。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在之后看见她艰难抱着两个花盆,白布贤二郎的脚就自己动起来。
发现是他,本间泉惊讶的表情一览无余。
也是这次,白布贤二郎第一次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见她的眼睛。
白布贤二郎这时候忽然觉得她的名字起得尤其恰当。
那双眼睛……确实如泉水一般清澈透亮。
·
园艺部前辈投在身上的八卦目光,白布贤二郎当然察觉到了。
他发挥被本间泉锻炼出来的无视技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正要离开的时候,本间泉忽然叫住他。
白布贤二郎停住了,他想本间泉会说什么呢?
谢谢?
还是……
“白布同学觉得橘子汽水怎么样?”
向来能把人噎出省略号的白布同学这时候也不由冒出一串省略号。
到底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一句?
可是本间泉的神情又是那样认真,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一样。
白布贤二郎也只能说着“还可以”,然后离开园艺部。
排球部还有其他训练等着他完成,没有多余的休息时间了。
等到训练结束,终于能回宿舍,白布贤二郎也大概想到本间泉这么问的原因,所以第二天在前往社团的走廊上,看见本间泉握着一瓶汽水等候,他并不感到意外。
汽水味道还不错,有些湿润的手帕在口袋里稍有点不适,但也还好。
就是川西太一的声音有点烦人了。
“白布,有情况吗?”
白布贤二郎侧头看他一眼,神态波澜不惊:“你说什么?”
“就是刚才那个女生啊。”川西太一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揶揄。
“她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顺手帮忙,她送饮料答谢而已,”白布贤二郎三两口喝掉汽水,轻松将空掉的汽水瓶精准扔进垃圾桶里,大步向前:“走了,去训练,晚了要被教练骂。”
川西太一在后面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说着他才不信。
白布贤二郎懒得管他信不信呢,反正只是……
只是什么,白布贤二郎也说不上来了。
·
本间泉出乎意料的受欢迎。
白布贤二郎时常听到有男生讨论起她,说她长得文静漂亮,成绩也还不错,夸口说她看起来胆子很小,吓一下应该就能追到了。
他无声而冷漠的偏过眼,没有理会这句话。
又有人反驳说,本间泉表里不一,看起来文静胆小,实则冷酷无情,会把告白的人拒绝一遍,再骂一顿。
白布贤二郎默默想了想那个画面,又觉得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