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暖流猛地托起,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成功了?他竟答应了?那点笨拙的试探,那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竟没有被彻底拒之门外!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烧得他眼底发烫,但他强行按捺下去,只将那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眸底,化作一点克制的亮光在深处闪烁。他绷紧的下颌线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分,紧抿的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郑重地应了一声:“嗯。”
魏怀信垂眸,避开那骤然亮起又被他强行压制的炽热目光。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蹭在腿边的诺金柔软的皮毛,借这个动作掩饰指尖细微的颤抖。答应,是给自己一个了断的机会,也是给这份让他无所适从的纠缠画一个句点。他需要亲眼看清楚,这看似笨拙的靠近背后,究竟是怎样的心思。他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决然的平静,轻声道:“秦王稍待,容我更衣。”
待身影消失在门后,李岑碕不可觉察松口气,他挑的地方很刻意,藏着一点私心。城外郊野的小坡上,这个季节,盛开盎然野趣,父亲还未登基前,自己就爱去那个地方,爱躺在树荫下,没有战场厮杀,没有朝堂算计,只是一种沉浸与生命本色的快乐。那个地方,算是心里一个小小的静处。
“劳烦秦王久候。”
魏怀信的身影从门后重新出现时,已换上了一身青绿常服,衣料柔软,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片薄脆的阴影,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碎裂。他步履无声地走近,刻意避开了李岑碕投来的、带着灼人温度的目光,只低声道:“有劳秦王引路。”
李岑碕喉结滚动,只沉沉应了声:“随我来,”忽而想到什么,“带上诺金吧,那里......有蝴蝶。”他不敢对上魏怀信目光,遮掩般唤来埋头刨土的大狗:“迂折,出门玩!”“出门”二字如同点燃了导火索,迂折瞬间爆发出更响亮的吠叫,庞大的身躯兴奋地跃起,围着李岑碕又转了两圈,湿热的鼻息喷在他手背上,尾巴摇得像面招展的旗。李岑碕借此机会率先转身,大步朝府门走去,步履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决断,生怕慢了一步,那点好不容易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平静就会碎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魏怀信的脚步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诺金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魏怀信脚边,偶尔抬起冰蓝色的眼睛瞥一眼前方高大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