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
板,消失在庭院深处,只留下黎斯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直到那迫人的威压彻底远离,才悄悄松了口气,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复杂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屋内,门轴转动的微响彻底消失的刹那,榻上那看似沉睡的身影猛地一颤。魏怀信倏地睁开眼,瞳孔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惊魂未定的空茫和深不见底的疲乏。紧绷的肩背骤然松懈,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急促地喘息了几口,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强压下的心悸此刻才汹涌反扑,逼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枕畔,那只色彩鲜艳的瓷鸟静静立着,釉色在昏暗中流淌着温润却格格不入的光泽,与旁边粗陋的布老虎形成刺眼的对比。李岑碕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冰冷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侵占感,那声低哑的“对不起”更是如同烙铁,烫得他耳根生疼。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极其缓慢地触向那冰冷的瓷鸟。指尖碰到瓷鸟的瞬间,他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蜷起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褥单。

    他猛地抬手捂住脖子,指腹用力擦过伤痕,仿佛要将那屈辱的印记生生剐去,直到皮肤泛起刺痛的红痕才颓然停下。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空虚感攫住了他,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令人窒息。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带着药味的薄衾里,任由那布老虎粗糙的布料硌着脸颊。黑暗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在沉寂的室内艰难地起伏。窗外,月色清冷如霜,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细长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