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总得过下去……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谢良诜记忆的闸门。时光倒流,他仿佛又站在爷爷弥留的病床前——

    那时,一向刚强的奶奶曾敏,哭倒在病床边,语不成调:“没了你……我……我可咋活啊……”

    病床上枯槁的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微弱却清晰:“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日子……总能……过……下去……”那虚弱却奇异安定的眼神,至今都是不是在谢良诜脑中回荡。

    思绪被屋外的冷意拽回现实。

    他不禁意间瞥向窗外,那窗户对着叔婆家后面的林地。

    记得儿时每逢夏日,他都要缠着爷爷带他在这里扑蝉捉蜻蜓。只是此刻正逢寒冬,连日的阴雪将土地染得灰败,天幕低沉,浓雾氤氲。窗外的一切都像隔着磨砂玻璃,模糊看不清晰。

    昔日生机盎然的乐土,此刻在浓雾与死寂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荒芜感。

    忽然!

    谢良诜背脊瞬间绷直!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冻结!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窗外离得最近的那棵树上——

    一个灰沉沉的、模糊的物体,正悬垂在粗壮的枝桠间,随着阴冷的风,以一种怪异的节奏……一晃、一晃……

    头皮像有无数根冰针同时炸开!他本能地想逃开视线,却又像被某种无法抗拒的恐惧驱动,强迫自己眯起眼睛,使劲向那晃动的阴影看去——太黑了,太远了,只有一个模糊的晃动的轮廓。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收回视线的瞬间。

    树上的东西猛地转了个方向!

    一张灰白色、毫无血色的、面无表情的人脸,正对着他!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一颗被散乱长发缠绕、硬生生悬挂在枯枝上的头颅!长发此前掩住了被强行撕裂的脖颈,使他误以为是个物件。而此刻,四目相对!

    那张脸上的五官骤然扭曲,嘴角扯出一个极致诡异、裂至耳根的笑容。它无声地蠕动着嘴唇,做了个清晰无比的口型。

    “找——到——你——了——”

    紧接着,黑洞般的眼眶里,浓稠、乌黑的血泪,如同两条蜿蜒的毒蛇,汩汩涌出!

    轰——

    脑中宛如炸开一道惊雷。

    是他!

    谢良诜猛地会想起十三年前的经历,森寒漫布全身。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

    不是已经……十三年了……

    护身符都……

    谢良诜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巨大的惊骇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开来!

    就在这时!

    颈间蓦地一松!一股微不可察却极其清晰的“啪”声在耳边响起!

    那根系了十几年、承载着他所有安全感的红绳,毫无征兆地——崩断了!

    冰冷小巧的玉葫芦,滚入他的手心。

    触手冰凉。

    完了。

    全完了。

    “嘭——!”

    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重锤砸在胸口!谢良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动作迅猛带倒了椅子!几乎在他站直身体的同一刹那,眼前却猛地一黑,他身体前倾,猛地向前倒去。

    “哎呦!”两位老人被这骤然巨响吓了一跳。

    “良诜!”

    手肘膝盖传来闷痛,眼前光斑乱闪,他心中更是慌如乱麻。没一会儿,待光斑散去,才显出两张惊慌失措凑近的脸——奶奶曾敏和叔婆。

    “良诜!良诜啊!你咋了这是?”曾敏的声音中是藏不住的焦急,想要搀他却又不敢用力。

    剧痛和强烈的眩晕让他说不出话。谢良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那枚冰冷圆润的玉葫芦如同烧红的烙铁,似要将他的手心烫伤。

    “没……没事……”他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流入眼角带来一阵涩痛,“早上……没吃,有点……低血……” “糖”字堵在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就说!空着肚子坐那么久车怎么行!你就是不肯听!”曾敏又气又急,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抓起两个砂糖橘,塞到他手里,“快,快吃一个!”

    谢良诜顺手接过递来的砂糖橘,他装作无事的剥开橘子皮,将整颗橘子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

    甜腻的汁水在嘴中爆开,谢良诜却只觉得口中一片苦涩。

    他该怎么办,说出来吗?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

    见他没事两位老人此刻又重新聊了起来。叔婆很是头疼的开口:“阿铭那孩子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说他同学是道士,专门让人家来帮忙看看,真是的,整天神神叨叨的。”

    谢良诜猛地抬头,橘子瓣卡在喉咙里险些呛到:"什么道士?!"

    “……是……是阿铭同宿舍的同学……”叔婆也被他过激的反应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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