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吉日


    “我知道,乐歌想必是觉得,待她杀了卢陵生,再将昏迷的我留在现场,所有人的怀疑就都会对准我。我本就因那本曲谱招惹了是非,卢陵生的死,其余人不在乎,唯一可能追查此事的敬王府公子又和我关系匪浅,届时,关风词未必会拿我怎么样,她也可以顺利脱身。”

    花垂衣向来对她言听计从,并不多劝:“只要你想好了,多带一个人离开不是难事。”

    “不急,如今普济寺都在关风词掌控之下,我明日先去试试能不能说服他,只要他愿意松口,乐歌的命就能保住。”

    花垂衣见她信心十足,没有再反对,但她心中却觉得,那个关风词,并不是如此好说话的人。

    昨夜下了场大雨,今早起来推窗一看,外面天蓝如洗。

    秋沉鸾睡了沉沉的一觉,心情随着天气好了不少,前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去膳堂吃早饭时还眼疾手快地替慧知抢了两个素包子。

    日头渐高,她坐在房中理了理接下来要做的事,随后像模像样地掐着手指一算,兴致勃勃道:“良辰吉日,诸事皆宜,不错不错。”

    她当然不会算命,但她说宜就宜!

    拎着篮子出了门,一路上发觉寺中守卫已经撤了不少,人也不如之前多了。

    倒是那日在佛塔前见过一次的俊秀青年还未离去,半路遇见,上前跟她说了几句话——

    她一句都没听懂。

    对方沉默片刻,留下一句“后会有期”就告辞离去,秋沉鸾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有缘再见的客套话,并未深思,笑眯眯敲开了关风词的院门。

    开门的是个面生的护卫,但对方一瞬的眼神波动被秋沉鸾捕捉到,显然是认识她。

    禅房门窗大敞,关风词在桌前写着什么,随后交给一旁的魏连朝,转头隔窗看向她,说了句什么。

    魏连朝一怔,朝他点了点头,随即快步出门,路过秋沉鸾时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挣扎,停下来朝她客客气气一礼:“秋姑娘来了,关四哥在里面,快进去吧。”

    秋沉鸾脑海中诡异地回响起昨夜花垂衣的话,【他必然对你有意!】

    她狠狠打了个寒颤,将这句话死死压下去,没注意到魏连朝眼神中的同情。

    她愣神的功夫,关风词已经走了出来,率先在树下落座。

    “傻站着做什么,坐吧。”

    他今日一身湛蓝广袖长袍,头发半束在脑后,显得风姿秀逸,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桌上摆着烹茶的器具,眼看他动作流畅如行云,秋沉鸾甚至分出些心思欣赏起来,一直耐心等他煮完茶,才找了个话题切入。

    东拉西扯好半天,好几次她都以为关风词要不耐烦了,可他只是微皱眉头,又再给她续上一杯茶,顺便将她的胡扯接过去。

    秋沉鸾觉得今日关风词对她的忍耐度似乎极高,看来她给自己占卜得没错,今日果然是个良辰吉日。

    兜够了圈子,秋沉鸾终于说出今日来意。

    关风词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想救人?”

    “嗯嗯。”

    他修长的指节在桌面敲了几下,问:“为何不去找花垂衣?或者那个蒋惜金?”

    说完这话,关风词目光直白地盯着她,像是在等些什么。

    秋沉鸾觉得他莫名其妙,整个普济寺上下,还能找出第二个比他心眼更多城府更深的人么?

    何况此事说到底,是要给皇帝交代,乐歌还在他手上,要想将人摘出来,怎么也越不过他去。

    不过毕竟是她有求于人,自然不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秋沉鸾暗自琢磨了一下他的话,顿时明白过来:看来关公子是傲娇病犯了,想听她说几句好话?

    也罢也罢。

    “公子智计无双,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此事事关重大,除了你我谁也信不过,自然非你不可。”

    关风词没表态,但神色显然好看不少。

    他和颜悦色地开口:“不行,她非死不可。”

    秋沉鸾:“???”

    “为什么?乐歌并未杀人!”

    “那你又为什么想救她?”

    “她苦心孤诣为姐姐复仇,虽然偏激了些,可算不上有错,一条人命,不该如此被轻易放弃。”

    玉眉虽然对乐歌有恩,可世上真正知恩图报的人并不多,何况只是为了一个猜测,就搭上数年光阴追查真相,为她复仇。

    秋沉鸾佩服她性情坚毅爱憎分明,自然要问个究竟。

    关风词神情淡漠,不为所动,“玄照是自尽暂且不论,但岳千杉和卢陵生的事止于乐歌才是最好的结局,死一个人就能堵住悠悠众口,这很划算。对错有时候是最不重要的,我以为这些日子足够你明白。”

    “这不一样!”秋沉鸾怒而起身。

    “山匪的死,是作恶多端咎由自取,玄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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