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故梦
卢陵生面色已变得冷硬,但秋沉鸾眼尖地发现,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够了!我不管你是何人,又为何在此装神弄鬼,但若再敢冒充亡妻,今日我必将你斩于刀下。”

    乐歌听完却丝毫不惧,她抬手抚了抚发间的蝴蝶簪,柔情款款,甚至往前走了几步,“阿生,你好好看看,我就是玉眉啊,这支簪子,是你攒了许久的银钱,才请老工匠为我做的,你说它极衬我,还说往后等你出人头地,要给我买更多更好的首饰。”

    “言犹在耳,可岁月如尘,你的发间,何时也染了霜色?”

    秋沉鸾摇了摇头,好一出攻心计。

    卢陵生手中的刀重重落地,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支蝴蝶簪。

    “你还戴着它——玉眉,你恨不恨我……你应该恨我的,是我、是我负了你,我有愧于你!”

    乐歌突然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卢陵生被打得脸都偏了过去。

    他没有还手,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阿生,我是你的结发妻子,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心里只有我一人,那你为了前程将我送上别人的床榻时,又作何想呢?”

    “我那时腹中,可还怀着你的骨肉,却活生生被打死,一尸两命。”

    “你说那个孩子若是生下来,会有几分像你?!”

    这话如一道惊雷,不仅狠狠震碎了卢陵生的心神,连秋沉鸾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畜生!

    怪不得乐歌要费尽心思找他报仇。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好一出大戏啊。”

    卢陵生当即转身,将乐歌挡在身后,望着推门而入的岳千杉。

    岳千杉的出现似乎令他清醒不少,他厉色道:“岳大人半夜三更跟踪卢某,是何用意!”

    “我若是不来,卢指挥使恐怕就要被这妖女骗了,尊夫人早已亡故,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怎么可能是她!你看清楚,她究竟是谁?!”

    卢陵生被当头棒喝,回头看了一眼乐歌。

    门扉被风吹得呼呼作响,也吹散了他脑中的那点迷离。

    但他只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对岳千杉冷声道:“卢某的事不劳岳大人费心,岳大人还是请回吧。”

    岳千杉冷笑连连:“好,好一个痴心人,卢指挥使爱妻之名传遍京城,岳某也曾有耳闻,都说卢夫人是不慎跌落荷塘溺亡,此后你卢陵生便一心一意为亡妻守节,连太后都曾褒奖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

    “却不曾想,原来也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卢陵生拾起刀,怒目圆睁:“岳千杉,你究竟想如何?”

    “好办,岳某一心为圣上分忧,普济寺是个好地方,远离中州,各方势力混杂,人人都各怀心思,在这儿死个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指挥使以为呢?”

    “你要杀公子?”

    “关风词活着,始终是圣上的心腹大患,时时威胁圣上,威胁太子,你我为人臣,为主分忧是分内之事,如今寺庙内外被禁军掌控,我带来的那个少年,正是江湖上有名的剑客柏舟,只要卢指挥使点头,必能令关风词葬身此处。届时,圣上定有封赏,指挥使这个副字,也是时候拿掉了。”

    “至于今夜之事,岳某可以发誓绝不向外泄露半个字,卢指挥使的名声不会有半点瑕疵。”

    他言辞笃定,并不认为卢陵生会拒绝。

    乐歌忽然笑了。

    “果然,你们这些做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岳千杉脸上多了抹阴狠,他手中的短刀出鞘,盯住乐歌。

    “不如我先替指挥使了结了这女子,就当是我与指挥使合作的诚意。”

    他说着便持刀朝乐歌挥去,却在半路被卢陵生挡住。

    “怎么,指挥使舍不得?这女子接近你必然别有用心,你当真要留着她?”

    “卢某私事,不劳岳大人操心……”话音未落,一把尖刀当胸穿过,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

    乐歌在他身后冷笑:“你该为她赔命!”

    岳千杉见状眼神一变,“这就是你妇人之仁的下场!”

    他又欲朝乐歌动手,卢陵生却依然死死挡在二人中间,不肯退让。

    他没有问乐歌为什么,只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刀,平静道:“小姑娘,你是第一次杀人吧,这一刀歪了。”

    乐歌红了眼,猛然拔出刀又狠狠捅向他,卢陵生避也不避。

    岳千杉斥道:“疯子,你个疯子!”

    但他仍旧不肯罢休,若是放任卢陵生死在此处,他会有麻烦。

    “来人,快来人!有人刺杀卢指挥使!”

    底下有禁军守卫,一个小女子罢了,不难对付。

    “岳大人是在叫我吗?”

    禁军毫无踪影,柏舟却突然抱着剑,笑盈盈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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