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浓郁的、陈年的尘土味,还有一种阴冷潮湿的霉味,但谢天谢地,没有了外面祭坛那甜腻的腐臭、血腥和硝烟味。
安静。
死一样的寂静。
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咚咚声。过了好几秒,耳鸣才渐渐消退,确认了这片空间的确没有任何其他声音——没有李莽的怒骂,没有影枭的咆哮,没有枪声,没有爆炸。
我们……暂时安全了?
我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光线极其昏暗,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一种幽绿色的、不知来源的微光,如同薄纱般弥漫在整个空间,勉强能让人看清大致的轮廓。
这里似乎是一间……石室?
不大,约莫二十来个平方,四四方方。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用一种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厚重的青黑色砖石垒砌而成,砖石接缝处用某种暗红色的材料填充,如今已经干涸发黑。地面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留下了我和月铃刚才滚落时清晰的痕迹。
这风格,与外面那苍白巨石、诡异浮雕的镇魂殿主体截然不同,更显得古朴、厚重,甚至……有点压抑。
我挣扎着坐起身,先检查了一下月铃的情况。她呼吸依旧微弱,但脉搏还算稳定,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宇间凝结着一股驱不散的痛苦。我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墙边,让她靠坐着。
然后,我才开始仔细打量这间意外的避难所。
青砖室内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除了积灰,几乎空无一物。只有在我正对面的那面墙壁下,似乎立着什么东西。
我忍着浑身的酸痛,站起身,踉跄着走过去。
那是一座碑。
不是外面那种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而是一座只有半人高的、用同样青黑色石头雕刻而成的无名碑。碑身粗糙,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也没有刻写任何文字,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被随意立在这里的顽石。
但在碑前的地面上,却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褐色的陶碗,碗里积满了灰尘,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陶碗旁边,还散落着几片已经彻底石化、看不出原貌的……东西,像是某种供奉的祭品,早已在漫长岁月中风干朽坏。
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座墓室?还是某个祭祀场所的偏殿?
为什么传送门会通往这里?
我绕着青砖室走了一圈,用手指敲打墙壁,声音沉闷,都是实心的。除了我们进来的那个位置(现在只是一面普通的青砖墙,传送门已经消失),再没有任何明显的门户或者通道。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微微一沉。虽然暂时安全,但如果没有出路,这里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坟墓。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座无名碑和它面前的陶碗上。
直觉告诉我,这间看似普通的青砖室,绝不简单。尤其是在经历了外面那些光怪陆离、凶险万分的事情之后,这种极致的“普通”反而透着一股反常。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拂去陶碗里的积灰。碗底似乎刻着什么图案,但磨损得太厉害,已经看不清了。
我又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座无名碑上。没有文字,没有图案,它立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镇魂?纪念?还是……封印?
我伸出手,轻轻触摸那粗糙冰凉的碑身。
就在我的指尖接触到石碑的瞬间——
嗡……
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震动,从石碑内部传来,顺着我的指尖,传递到我的身体。
与此同时,我胸口那把一直安分的古铜钥匙,竟然又一次……微微发热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灼烫,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遇到同源之物的共鸣!
我心中一动,立刻将钥匙取出,试探着靠近石碑。
钥匙靠近,那微弱的共鸣感更清晰了。但石碑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钥匙孔……那这种共鸣意味着什么?
我尝试着,将钥匙轻轻按在石碑光滑的顶部。
还是没有反应。
我不死心,回想之前激活传送门和外面那些机关的经历,似乎都需要能量引导。我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星辰与微量古神特性的力量——这股力量在之前的混乱中消耗大半,但依旧残留了一些。
我将这丝微弱的力量,缓缓注入钥匙,再通过钥匙,导向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