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种无边无际、连自我都快要消融的黑暗。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没有上次那么冰冷刺骨,反而有种……粘稠的暖意,像被包裹在某种活物的腹腔里,能感觉到缓慢的、令人不适的搏动。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纯粹的霉味,而是那股甜腻腐臭的气息,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
我猛地睁开眼。
没有光,但我能“感觉”到自己还躺在那个肉质腔室的地面上,身下是那种令人恶心的、微微搏动的触感。浑身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无处不痛,尤其是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运转的洗衣机,嗡嗡作响,思绪混乱。
我没死。
那最后一击,那双血眼睛似乎并没打算直接要我的命。它更像是在……戏耍?或者,在我身上还有它需要的东西,不能轻易毁掉?
钥匙……对,钥匙!
我慌忙摸向胸口,古铜钥匙还在,温温的,不再滚烫。玉扣也安好,但里面的貔貅传递来的情绪极其微弱,带着一种透支后的疲惫,刚才那一下爆发,显然消耗了它极大的本源力量。
影枭呢?阿亮呢?
我挣扎着坐起身,忍着眩晕,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手指触碰到旁边一个软绵绵的身体,是阿亮,他依旧昏迷,呼吸似乎更微弱了。而影枭……不见了。刚才他站立的地方,只剩下空荡荡的、微微蠕动的肉壁。
是被那东西彻底带走了?还是……
我不敢细想。现在的处境,比刚才被围攻时更让人心底发毛。明枪易躲,这种未知的、仿佛被圈养起来的感觉,才最是折磨人。
不能坐以待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眼睛逐渐适应了绝对的黑暗,勉强能分辨出周围肉质墙壁那更深沉的轮廓。我摸索着找到掉在一旁的背包,幸好没丢。从里面翻出最后一根冷光棒。
“咔嚓。”
幽绿的光芒再次亮起,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也照亮了我更加难看的脸色。
腔室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中央的卵堆依旧,有些卵壳上还残留着被我雷符和匕首破坏的痕迹,流出粘稠的液体。四周的肉壁和垂落的触须暂时安静,但我能感觉到它们“醒着”,在黑暗中窥伺,等待着我下一次“越轨”。
钥匙能震慑它们,但无法持久。貔貅力量耗尽。我自己的玄力也所剩无几。
硬闯是死路一条。
必须另想办法。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四周的肉壁。之前只顾着应对攻击和影枭,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这些肉壁上,除了搏动的血管,是否还有别的线索?
举着冷光棒,我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开始一寸寸地仔细检查身边的肉壁。触手的感觉湿滑、温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
走了几步,在靠近之前影枭靠着的那个位置的肉壁上,我发现了异常。
这里的肉质颜色似乎更深一些,而且……上面好像有刻痕?
不是天然形成的脉络,而是某种……人工雕刻的痕迹?!
我心中一动,连忙凑近,用袖子擦掉上面覆盖的一层粘稠分泌物。
果然!
在暗红色的肉质基底上,赫然雕刻着一幅幅简陋却清晰的壁画!用的是一种深黑色的颜料,与肉质颜色对比鲜明,得以保存下来。
壁画的内容,让我头皮一阵发麻!
第一幅:无数渺小的人形跪拜在地,朝向一个巨大的、模糊的、散发着光芒的眼球。
第二幅:人们将牲畜,甚至……看起来像是同类的躯体,投入一个巨大的坑洞中,坑洞深处,是纠缠的触须和一张巨大的、张开的嘴。
第三幅:那个眼球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坑洞,坑洞中开始诞生出那种半透明的卵。
第四幅:卵孵化出各种扭曲的怪物,它们守护着坑洞,而跪拜的人们则退到远处,脸上是麻木和恐惧。
第五幅:场景变了,似乎是在这镇魂殿之外。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道璀璨的、蕴含着星辰力量的流光从天而降,狠狠击中了那个眼球!眼球的光芒瞬间黯淡,发出了痛苦的波动。
第六幅:被击中的眼球沉入了地下,或者说,被封印进了这座建筑?外面跪拜的人们开始建造苍白的巨石殿宇。难道这就是镇魂殿的雏形?我继续往下看,只见那些人们将那块黑色石碑立在入口处。我再往下看,却发现壁画到这里戛然而止。
难道这个壁画只是一个记录?
不应该啊?接触了一段时间的古文,我知道以前的人们会将一些所见所闻记录下来,这些内容不应该没有意义。
我决定重新再看一遍。终于,我在壁画的右下角,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让我心脏骤停的图案——
那是一个简化的星图,中央是一弯残月,下方是三道波浪。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