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每一声“滴答”都敲在我的心脏上。那拖行的摩擦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粘腻感,像是某种沉重又湿漉漉的东西在地上蠕动。
我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将头探出拐角。
冷光棒已经熄灭,只有远处那不知来源的幽微光芒,勉强勾勒出拐角后的景象——
那是一条比主殿稍窄的甬道,同样由苍白的巨石砌成,墙壁上的浮雕在这里变得更加狂乱和抽象,扭曲的线条纠缠在一起,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甬道的地面上,似乎覆盖着一层暗色的、反光的物质,湿漉漉的。
水滴声来自甬道顶部一处不断渗水的裂缝,浑浊的水珠正有节奏地落下,砸在下方地面那滩暗色液体中,溅起细微的水花。
而那个拖行的声音……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距离我藏身拐角不到十米的地方,甬道的地面上,拖着一条长长的、粘稠的暗红色痕迹!那痕迹歪歪扭扭,一直延伸到甬道更深处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受了重伤,一路爬行或者被拖行了过去。
是血吗?
看那颜色和粘稠度,很像。而且量不小。
是谁的血?影枭的?阿亮的?还是……月铃或者石岩的?他们难道也在这里面,而且遭遇了不测?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鬼地方,果然在发生着什么。
那拖行的摩擦声似乎就是从痕迹延伸的方向传来的,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去不去?
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让我立刻掉头,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但另一个声音却在脑海里盘旋——万一是阿亮或者陈浩他们呢?万一他们还活着,需要帮助呢?而且,这血迹和声音,是目前唯一明确的线索。
妈的。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现在孤立无援,任何线索都可能关乎生死。
我没有立刻点亮冷光棒,那太显眼了。只是将驱邪符捏得更紧,另一只手扣住了包里的一把备用匕首——灵馆准备的,说是陨铁打造,对阴邪之物有奇效。
我贴着甬道的另一侧石壁,踮着脚尖,几乎是踩着猫步,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尽头,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越往前走,那股血腥味就越发浓重,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福尔马林和腐烂物混合的怪味,呛得人鼻子发酸。地上的拖痕也越来越清晰,暗红色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边缘有些发黑。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甬道在这里似乎到了尽头,或者说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而那拖行的血迹,也径直没入了前方墙壁的……阴影里?
我停下脚步,凝神看去。前面看起来像是一面完整的石壁,雕刻着一个巨大而繁复的、如同无数只眼睛叠加在一起的诡异图案。血迹到了墙根就消失了。
难道那东西穿墙过去了?还是说……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匕首的刀尖轻轻碰了碰那面石壁。
是实心的。
奇怪了。血迹明明到这里就断了。我蹲下身,仔细检查墙根处的血迹。血在这里汇聚成了一小滩,似乎那东西曾在此停留。
目光扫过墙壁上那巨大的“千眼”图案,忽然,我注意到其中一只“眼睛”的瞳孔位置,颜色似乎比周围要深一点点,而且……好像没有积多少灰尘?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轻轻按向了那只“眼睛”。
指尖传来一种微凉的、类似玉石般的触感。
就在我按下去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我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向后跃开!
然而,预想中的毒箭或者陷阱并没有出现。相反,我面前那面看似完整的石壁,靠近地面的地方,竟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陈腐的气息从里面扑面而来!
暗门!
这镇魂殿里,果然另有乾坤!
血迹到这里消失,难道受伤的那东西,进了这道暗门?
我站在暗门前,心脏狂跳。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那陈腐的气息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进,还是不进?
进去,可能直面造成这血迹的元凶,生死难料。不进去,退路茫茫,在这巨大的迷宫中乱窜,同样危险。
而且,这道暗门的出现,太过巧合。就像……是专门为我打开的一样。是那双血眼睛的安排吗?它把我引到这里,究竟想让我看到什么?
玉扣中的貔貅传递来强烈的警惕和一丝不安,它似乎对门后的东西极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