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雾锁深谷
    我站在断崖边缘,小心地探出半步,强风立刻裹挟着冰冷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向下望去,那片浓稠的白色雾海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翻滚,将谷底的一切秘密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视线根本无法穿透十米以下。

    那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从雾海深处传来,不刺耳,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压抑感,像是某种庞大机器在低负荷运转,又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被混合放大,搅得人心神不宁。

    阿亮凑到我身边,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初七,这地方……感觉比王太太家那貔貅还邪门。这雾怎么是这种颜色?还有这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点了点头,全力催动感知。然而,平日里无往不利的感知力,在接触到那片白雾时,竟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被极大地削弱和干扰,只能勉强感知到雾气中蕴含着一种混乱、阴冷且……带有微弱侵蚀性的能量。这绝非自然形成的山雾!

    “不是邪门,是异常。”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林教授,他不知道何时也走到了崖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正飞快地记录着什么,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专注,“能量读数异常活跃,具有精神干扰和物理遮蔽双重特性。初步判断,与档案中记载的‘蚀魂雾’有七成相似度,但稳定性似乎更高。”

    蚀魂雾?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林教授,有办法驱散或者穿过它吗?”陈浩问道,语气恭敬。这位民俗学专家显然拥有我们不具备的知识。

    林教授推了推眼镜,摇头道:“记载中的蚀魂雾,常规物理手段难以驱散,对玄力也有极强的抗性甚至同化作用。强行闯入,轻则迷失方向,精神受创,重则……肉身消融,魂魄被雾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

    众人闻言,脸色都更加难看。

    月铃走到崖边,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悬崖边缘一株从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颜色暗紫的苔藓。她闭上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睁开,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这里的‘地脉’……很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曲、堵塞了。而且,我感觉到一种……悲伤和愤怒交织的情绪,很淡,但很古老。”

    守墓人一族对地脉和古老情绪的感知果然敏锐。她的话印证了我的部分感觉,这深谷的异常,绝非偶然。

    影枭没有参与讨论,他像一尊石雕般立在崖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对面的岩壁和下方的雾海。突然,他伸手指向对面岩壁大约下方几十米处,一个被浓密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的角落。

    “那里,有个洞口。”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翻滚的雾气边缘上方,对面岩壁上似乎有一个黑黢黢的、约莫一人多高的不规则洞口,如同巨兽微张的嘴巴。

    “目标可能在那个洞里,或者更深的地方。”影枭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们需要下去,穿过这片雾,到达那个洞口。”

    下去?穿过这诡异的蚀魂雾?

    石岩皱了皱眉,瓮声瓮气地道:“头儿,这雾太邪性,直接下去太冒险了。有没有其他路?”

    影枭摇头:“这是唯一已知的入口。其他方向要么是绝壁,要么被更危险的能量场覆盖。”他顿了顿,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几样东西——几捆特制的登山绳,几个小巧的、像是金属与玉石结合的铃铛,还有几叠绘制着复杂蓝色符文的符纸。

    “这是‘定神铃’和‘辟邪符’,灵馆特制,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雾气的精神侵蚀和能量同化,但效果有限,时间也不能持久。”他将铃铛和符纸分发给每人一份,“把铃铛挂在腰间显眼处,符纸贴身放好。绳子固定,我们垂降下去。记住,下去之后,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保持心神清明,紧跟前面的人,绝对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触碰雾气中的任何东西!”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迅速行动起来,寻找坚固的岩石固定登山绳。我将定神铃系在腰带上,那铃铛入手冰凉,轻轻晃动也不发出声音,只有一丝微弱的、清凉的能量波动散发出来,确实让头脑清明了一些。又将那叠蓝色的辟邪符小心地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能感觉到符纸上传来的微弱但坚定的排斥能量。

    阿亮一边固定绳索,一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我:“初七,你说……这下面到底有什么?灵馆这么大动干戈。”

    我看着下方那片死寂而活跃的白色深渊,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牧玄的提前布置,李莽的警告,小镇西边封死的窗户,还有这诡异的蚀魂雾……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远超我想象的麻烦。

    玉扣中的貔貅也传递来一丝警惕和不安的情绪,它对这雾气似乎也颇为忌惮。

    绳索固定好后,影枭第一个下去。他动作矫健如猿,抓住绳子,双脚在岩壁上轻点,身影迅速被上方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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