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面露难色,“此法耗费心神甚巨,且所需材料皆是珍品……”
“钱不是问题!大师您尽管开口!”周先生立刻表态,完全忘了刚才还对我开价的行为有所不满。
王玲在一旁帮腔:“就是,郭大师您放心,我姐夫不差钱!只要能解决问题,多少钱都行!”
我看着这幕闹剧,心中冷笑。说得天花乱坠,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钱。而且,他所谓“引动九天烈阳之气”的方法,若真是用在现在这尊怨气深重、与地脉有所勾连的貔貅上,恐怕不是净化,而是蛮力冲击,极可能激起怨气反噬,后果更难预料。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先生和王玲。当王玲说话时,周先生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略长于正常的姐夫对小姨子的关注。而王玲看向周先生时,那眼神深处,也并非全是帮姐姐解决问题的急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和掌控感。
再加上王玲身上那与貔貅同源的微弱气息……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我心中形成。这尊招灾引祸的貔貅,它的到来,恐怕并非周先生一人所为,甚至,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夹克中年男,似乎不经意地抬了下头,目光与我对上一瞬。那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审视和估量,像是在判断我的深浅。他身上的玄力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郭大师已经指挥着他的两个跟班开始“清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开!”他指着地上的清水碗和糯米。
“等等。”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郭大师是吧?”我走向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位“知名大师”,“你说要引动九天烈阳之气强行镇压?你可知道,这尊貔貅怨念已与此地地脉有所勾连,强行冲击,犹如抽刀断水,不仅难以根除,反而可能引动地气震荡,怨气爆发,到时恐怕就不只是破财伤身那么简单了。”
郭大师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质疑他的方法,还说得如此内行。他眼皮一翻,冷哼道:“黄口小儿,懂得什么?我郭铭行走江湖数十载,处理过的灵异事件比你见过的都多!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耽误我做法事!”
王玲更是尖声道:“姐,姐夫,你们看看!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赶紧让他滚出去!”
周先生面露犹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派头十足的郭大师,天平显然倾斜了。
王太太却有些迟疑地看着我,又看看那尊让她心悸的貔貅,似乎我刚才点出她健康和经济问题的话,还在她心里留有分量。
就在这时,那个夹克中年男忽然低低地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在郭大师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郭大师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惊疑,再次看向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年轻人,看你似乎也懂点皮毛。不过,此事关系重大,非比寻常。你若真想见识,便在旁安静看着,莫要干扰。否则,出了什么后果,你可担待不起。”
他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是在挤兑我,想让我知难而退,或者默认他们的主导权。
阿亮气得想反驳,我再次拦住了他。
冲突硬来没有意义,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这个徒有虚名的郭大师,和那个身上带着阴寒玄力的夹克男,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和王玲,以及这尊貔貅之间,又藏着怎样的联系?
我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看不出情绪的笑意,后退了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郭大师如此自信,那我便拭目以待。”我轻声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周先生和王玲,“只希望,大师这‘纯阳破煞’之后,周先生家的麻烦,是真的解决了,而不是……引来了别的什么。”
我的话意味深长,周先生和王玲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郭大师冷哼一声,不再理我,示意跟班将我的清水糯米撤到一边,他自己则从随身的一个布袋里,郑重其事地取出了一叠黄色的符纸,以及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桃木剑。
法事,似乎就要开始了。而客厅里的暗流,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