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玄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那个紫檀木盒,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到底。但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感受过的、极其隐晦的紧绷。
“老板……”我忍不住开口,心中充满了担忧。那个黑衣男人“夜刹”的强大和诡异我们是亲眼所见的,如今又被灵馆总部如此重视甚至忌惮,牧玄和他之间,难道真的有什么过往?
“先离开这里。”牧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瞬间驱散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澄海市不能再待了。”
他迅速做出安排:“阿亮,你去弄一辆车,要普通的,不起眼的。我们连夜离开澄海。”
“明白!”阿亮也知道事态严重,立刻收起嬉皮笑脸,转身就朝公园外跑去,他的“街头智慧”此刻派上了用场。
牧玄则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已经凝结的血痕上,眉头微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些清香扑鼻的绿色药膏,不由分说地轻轻涂抹在我的伤口上。药膏清凉,火辣辣的刺痛感立刻减轻了许多。
“一点小伤,无碍。”我有些不自在地想偏头。
“别动。”牧玄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手指轻柔却有力,“‘夜刹’的力量带有阴蚀特性,不及时处理会留疤。”
他细致地帮我涂好药,然后才收回手,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紫檀木盒。
“关于‘夜刹’……”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很多年前,打过一次交道。那时他还不是‘夜刹’,我也……还不是现在的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背后的组织,信奉一种名为‘归墟’的终极寂灭理念,认为万物终将归于死寂,而他们则是加速这一过程的‘清道夫’。他们追求极致的死亡与毁灭之力,‘赤尸星’这种象征不祥与尸祸的星辰之力,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归墟?清道夫?加速万物寂灭?这理念听起来就疯狂而邪恶!
“那灵馆总部怀疑你……”
“因为当年那场交手,知道的人极少。而见过我和他同时出现的人,更是屈指可数。”牧玄淡淡道,“Porta Club現場残留的能量,我的星辉,他的死寂之力,交织在一起,被检测出来,自然会引人联想。”
他看向我,眼神锐利:“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摆脱可能的追踪,然后弄清楚这卷东西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何会与你的血脉产生共鸣。”
这时,阿亮开着一辆半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公园边缘,按了下喇叭。
我们不再耽搁。牧玄亲手将昏迷的傅晟塞进后备箱(并施加了昏睡符),然后将那个装有“月神”的展示舱小心地固定在车后座。我抱着那個裝有密卷的紫檀木盒,坐在了副驾驶。
牧玄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傅家庄园,眼神冰冷,随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坐稳了。”
车子发动,如同幽灵般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汇入凌晨稀疏的车流,朝着澄海市外的高速公路入口驶去。
车内一片沉默。阿亮紧张地注意着后视镜,生怕有尾巴跟上。我则紧紧抱着怀里的木盒,那冰凉的触感和隐隐传来的血脉悸动,让我心神不宁。
牧玄开车的技术极好,速度飞快却异常平稳,不断变换车道,选择最不引人注意的路线。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
就在我们即将驶上高速公路,以为能暂时松一口气时——
滋啦——!
一阵刺耳的、仿佛信号干扰般的噪音突然从车载收音机里爆响!紧接着,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诡异的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强行切入:
“牧…玄……留下……星图……否则……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是“夜刹”的声音!他竟然能通过这种方式追踪和传话?!
阿亮吓得差点把方向盘扔出去。
牧玄眼神一寒,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收音机上!星力迸发,整个收音机瞬间冒出一股青烟,彻底报废!那诡异的电子音也戛然而止。
“他锁定我们了!”牧玄语气凝重,“不是通过电子信号,是通过能量残留或者……那卷密卷本身的感应!”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并没有驶向高速公路入口,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偏僻省道的小路。
“改变计划,不走高速了。目标太明显。”牧玄沉声道,“我们走山路,先去邻省的一个小镇暂避。”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更加紧张和压抑。我们专挑那些年久失修、蜿蜒崎岖的山路行驶,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连绵的山影,仿佛有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