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亲自在宴会厅门口迎接。他穿着宽松的唐装,脸色虽然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很不错,笑容满面,中气也足了些。
“牧先生,两位小朋友,快请进!上次真是招待不周,老夫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啊!”他热情地拉着牧玄的手,将我们引进去。
宴会厅里,傅文远夫妇和傅铭都在。傅文远依旧是那副儒雅沉稳的模样,微笑着向我们点头致意。林婉夫人气色好了很多,眉宇间的愁容淡去,虽然还有些柔弱,但眼神清亮了不少,她对我们露出一个真诚的、带着感激的笑容。连一向严肃的傅铭,也对我们微微颔首,态度缓和了许多。
唯独不见傅晟。
落座后,菜肴流水般端上,比上次更加丰盛精致。傅老爷子心情极好,不断劝酒布菜,谈笑风生,绝口不提之前的怪事和住院的原因。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傅老爷子终于放下了筷子,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笑意,开口道:“牧先生,这次真是多谢您了。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托您的福,家里那点糟心事,总算是彻底解决了!”
解决了?我和阿亮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错愕。怎么解决的?我们什么都还没做啊!那红衣邪祟和背后的赤尸星谜团,难道自己消失了?
牧玄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问:“哦?傅老先生吉人天相,不知是如何解决的?”
傅老爷子呵呵一笑,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和庆幸:“说来也是运气。前两日,我一位多年老友听闻我家的事,特意请来了一位隐世的高人。那位大师修为通天,昨夜在西阁楼做了一场法事,已然将那作祟的污秽之物彻底净化超度了!如今家中上下,再也感觉不到丝毫异常,婉婉也睡得安稳了。这不是解决了是什么?”
隐世高人?一夜超度?我和阿亮更是听得目瞪口呆。那红衣邪祟的恐怖我们亲身经历,牧玄的“星殒”也仅仅只是将其击伤,什么高人能一夜之间将其彻底净化?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牧玄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原来如此。那真是要恭喜傅老先生了。不知那位高人师承何处?如此手段,令人叹服。”
傅老爷子似乎早有准备,笑道:“那位大师性情淡泊,不喜张扬,做完法事便已离去,并未留下名号。只说是与我傅家祖上有些渊源,不忍见故人之后受难,方才出手相助。唉,真是世外高人啊!”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着刻意和遮掩。祖上渊源?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如此巧合地解决了连牧玄都觉得棘手的问题?
我下意识地看向林婉夫人。她听到“彻底解决”时,明显松了口气,笑容也轻松了许多,似乎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傅文远也是面带欣慰,看不出破绽。只有傅铭,虽然表情缓和,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疑虑,但他并没有开口。
牧玄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了,那是再好不过。我们也便放心了。”
“是啊是啊!”傅老爷子显得十分高兴,“所以今晚这顿饭,一是感谢,二是赔罪,三也是……咳咳,”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既然家中麻烦已除,也就不再劳烦牧先生你们继续费心追查了。几位在澄海市的开销,傅家一力承担,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这是……下逐客令了?事情“解决”了,我们这些知情人也就没必要再留下了?
阿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被我悄悄在桌下踢了一脚制止了。牧玄都没说话,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
牧玄放下茶杯,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傅老先生客气了。我们本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事已了,我们自然没有继续叨扰的道理。”
傅老爷子似乎没想到牧玄答应得如此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牧先生果然是爽快人!理解万岁!理解万岁啊!”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变得更加“融洽”起来,傅老爷子不断说着澄海市的风土人情、哪里好玩好吃,绝口不再提任何与灵异、高人相关的话题,仿佛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宴席终了,傅老爷子亲自送我们到庄园门口。临别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信封,递给牧玄。
“哦,对了,牧先生。明晚在市音乐厅有一场慈善音乐会,主办方送了几张票子过来。听说请的是国外一个很有名的交响乐团,水平很高。我们家人对这些西洋乐器不太感冒,放着也是浪费。几位若是有兴趣,不妨去听听,也算体验一下澄海市的夜生活。”他笑容可掬,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
慈善音乐会?这话题转得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