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反而更清晰了。不仅仅是色调和天气的问题。是一种……感觉。这幅画里的街道,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疏离感,甚至是一丝……死寂。尤其是那个打伞的背影,明明很小很模糊,却莫名地吸引我的视线,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这张画……能送给我吗?”我听到自己问。
学生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答应:“行啊,你喜欢就拿去!反正也是练习稿。”
我道了谢,拿着那几张画,快步走回牧玄身边。
牧玄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溪水流淌。见我回来,目光落在我手里多出来的画纸上。
“画的什么?”他随口问。
我把那张水彩小稿递给他,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尽量平静地说:“那个学生画的琉璃厂东街。我觉得……有点怪怪的。看着很不舒服,跟那天我们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牧玄接过画,目光落在上面。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似乎凝滞了一瞬,手指在画纸上那个打伞的模糊背影处极轻地拂过。
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久到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多疑了。
然后,他抬起头,把画递还给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色调处理得比较阴郁而已。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我怔住了。我以为他至少会看出点什么。
“可是……”我有些不甘心,“那个打伞的人……”
“光线和角度造成的模糊影像。”牧玄打断我,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
他看起来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率先朝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我捏着那张画,看着上面阴郁的街道和那个诡异的背影,又看看牧玄毫不迟疑的背影,心里的疑惑不但没有打消,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真的……只是我想多了吗?
回去的公交车上,我们都沉默着。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水彩小稿。
牧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画先留着吧。”
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感觉……也很重要。既然觉得不对劲,就先留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刚才不是说没问题吗?
所以……他不是没看出来,他只是……不想在当时那个环境下多说?
“哦……好。”我低声应道,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画折好,放进口袋里贴身收好。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我却感觉,口袋里的那张纸,像一块小小的、冰冷的石头,投入了我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荡开了一圈圈带着寒气的涟漪。
琉璃厂东街,许臻,那枚乾隆通宝,还有这张诡异的画……它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个打伞的背影,究竟只是光影的错觉,还是……藏着别的、与我有关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玉佩温润,血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张突如其来的画,轻轻触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