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了。
反复数了两遍小数点前的位置。
这……这比我印象中应该有的数目,多出了整整一大截!远远超过了之前说好的工资水平!
心跳突然有点快。是银行搞错了?还是……
回到占星馆,我把汇款回执交给牧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板……我刚刚顺便查了下我的工资卡,里面的钱……好像不对,多了很多。”
牧玄接过回执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撷芳楼那事的酬劳。李薇家后来补送的,灵馆那边也拨了点奖金下来。活不是白干的。”
我再次愣住。酬劳?奖金?
我完全没想过这些。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能有个安身之所,有口饭吃,还能接触学习这些神秘知识,已经是天大的幸运,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是拖累。从未想过,处理那些诡异事件,竟然……是有报酬的?而且听起来,牧玄把我应得的那份,一分不少地都给了我。
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有种被认可、被当作平等伙伴对待的细微感动,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压了上来。
“以后这类事情,都会有。”牧玄补充了一句,终于从书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钱收着就是。用得着。”
他的话总是这么简练,却总能精准地戳中核心。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句“谢谢”咽回了肚子里。有些东西,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重要。
日子就在这种略显奇异的平静与学习中悄然流逝。我看完了《基础符箓图解》,开始尝试用毛笔和清水在旧报纸上勾画那些扭曲的符号,虽然总是画得歪歪扭扭,毫无灵性可言。
每当这时牧玄都会将画好的符咒收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让我心里有些忐忑,甚至生出是不是太笨了的感觉。
除此之外,《玄力导引》虽然同样进展甚微,但打坐时,偶尔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流般的东西在小腹处汇聚,稍纵即逝。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气晴好。牧玄忽然合上书,对我说:“今天不开店了。出去走走。”
“去哪?”我有些意外。
“郊外。透透气。”他言简意赅。
我自然没有异议。锁好店门,跟着他上了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驶向城市边缘。窗外的楼房逐渐稀疏,绿色开始增多。
目的地是一处不算出名、但景色不错的郊野公园。工作日,游人稀少,只有些退休的老人和在草坪上奔跑的孩子。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空气里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和金玉商场、撷芳楼乃至那条阴暗巷子里的气息截然不同。
我们沿着一条小溪缓步走着,谁也没说话。牧玄似乎很享受这种纯粹的寂静,目光落在潺潺流水和远处起伏的山峦上,侧脸线条在自然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我也放松下来,暂时抛开了那些符咒阵法、怨灵精怪,只是感受着久违的、属于普通世界的宁静。
就在我们路过一片开阔草坡时,一个正在放风筝的女孩为了追回被风吹偏的风筝线轴,笑着倒退着跑,一不小心,撞到了我的后背。
“哎呀!”
我们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连忙道歉,抬起头。
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了一下。
是那个在茶糕店门口撞到我、害我被豆浆烫到的女孩。
她显然也认出了我,脸上瞬间浮起一丝尴尬和红晕:“啊……是你?真不好意思,我又……”
“没关系,没事。”我赶紧摆手,也觉得有点巧。
她手里还抓着风筝线轴,风筝在天上歪歪斜斜地打着转。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旁边气质明显不一般的牧玄,脸更红了,匆匆说了句“不好意思”,便拉着风筝跑开了。
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
我收回目光,却发现牧玄正看着那女孩跑远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疑虑。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女孩身上,而是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我下意识地问。
牧玄收回目光,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淡淡道:“没什么。”
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这郊外的风和日丽之下,难道又藏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还是……只是我太过敏感了?
阳光依旧明媚,草地依旧翠绿,溪水潺潺流淌。
可我心底,那根刚刚松弛下来的弦,又不自觉地悄悄绷紧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