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符号的小木牌散发着淡淡的木头香气。
擦拭它们时,需要格外小心,也让我浮躁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这工作确实需要耐心和细致。
牧玄一直坐在桌后,有时看书,有时摆弄那个复杂的星盘,有时只是望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我看不懂的轨迹。
他话很少,店里也很安静,只有我擦拭器物的轻微摩擦声,和他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这种宁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三天。我白天在占星馆打扫、整理、学习摆放那些器物(牧玄会偶尔指点一下它们的名字和大概用途,比如“那是寻龙尺,不是天线宝宝”),晚上回到楼上那间洒满阳光的小房间。睡眠渐渐安稳,只是偶尔还会梦到那间冰冷的出租屋和黑暗中无声的注视。
第四天下午,阳光正好。我正蹲在书架底层,小心擦拭一个造型古朴、像是某种兽骨做的铃铛。牧玄坐在桌后,手里捧着一杯新泡的茶,茶烟袅袅。他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店里的宁静:
“你之前住的那地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微微僵硬的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晚上……是不是不太清净?”
我擦拭铃铛的动作停了下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根扎在心里的刺,猛地被触动。我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着他。
牧玄端着茶杯,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没有探究,没有猎奇,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所有的伪装,所有试图维持的“正常”和“沉稳”,在这个问题面前,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那晚的经历,像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恐惧,疑惑,还有一丝……终于有人点破的、隐秘的委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点了点头,简单地说:
“嗯。晚上……有动静。门自己会响,有东西……在屋里。”
我没说“鬼”,也没描述那些细节。但我知道,他明白。
牧玄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口热茶,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地缚灵。”他吐出三个字,声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怨气未散,困在那儿了。不是什么厉害东西,就是……”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在斟酌用词,“挺膈应人的。”
他抬眼看向我,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竭力维持的镇定,看到我眼底深处残留的惊悸。
“想彻底解决吗?”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我要不要添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