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丝不动!
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睡前明明没有反锁!我再次用力,把手被我拧得“咔咔”作响,但那扇门就像焊死在了门框上,严丝合缝,岿然不动!
绝望瞬间攫住了我。出不去了!我被困在这里了!和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谁?!谁在那儿?!”我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铁门,对着浓稠的黑暗嘶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恐惧甚至变了声调,成为自己认不出来的声音。
黑暗没有回应。只有那股冰冷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如同实质般缠绕着我,越来越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我放在床头充电的旧手机,突然爆发出刺耳嘹亮的铃声!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片惨白的光!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凝固的恐惧!我几乎是本能地、连滚带爬地扑回床边,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管他是谁!是骚扰电话也好,是诈骗电话也罢!此刻,这声音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颤抖着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喂?!”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一个带着点慵懒睡意、却又异常清晰的年轻男声传了过来,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喂?初七是吧?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是‘星尘占卜馆’的老板,牧玄。看你白天在招聘网上投了简历?我们店里刚好缺个打杂的,包吃住。你……明天有空过来聊聊吗?”
星尘占卜馆?简历?我白天被赶出旧出租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招聘网上乱投一气,投过这个吗?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记不清了。
包吃住!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瞬间击中了我的软肋。我无家可归,身无分文,这份工作简直是绝境中的曙光!
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就在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那股几乎将我冻僵的寒意、那令人窒息的窥视感、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恶意……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卫生间方向死寂一片。鞋柜那边也再无动静。屋子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和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膝盖上撞到的疼痛,还有后背被冷汗浸湿的冰冷睡衣,都在清晰地提醒我——那不是梦。
“有……有空!我明天一定过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急切。
“行,地址短信发你。早上九点后都行。”电话那头的男人——牧玄,似乎并不意外我的激动,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对了,你住的那地方……味儿有点冲啊,像放了好几天的卤猪蹄混着庙里烧剩的香灰,馊了。换个地儿透透气吧,年轻人。”
电话“嘟”地一声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屋子里那股混合的诡异气味似乎更清晰了,猪蹄的油腻卤香和冰冷的香烛灰烬味,丝丝缕缕,缠绕不去。
馊了?他隔着电话……闻到了?
一股寒意,比刚才被“东西”盯着时更深的寒意,从脚底板慢慢爬了上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新收到的地址短信,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四个在黑暗中泛着诡异油光的猪蹄。
这个“星尘占卜馆”,还有那个叫牧玄的老板……似乎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但此刻,离开这间冰冷的凶宅,比什么都重要。
我靠着冰冷的铁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机屏幕的光成了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我抱着膝盖,睁大眼睛警惕着四周的死寂,再也不敢合眼。
第一夜,如此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