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
老爷和夫人还给你留了不少银两,也够你安稳度日了。”锦书无奈地蹲下,轻握住墨画的胳膊,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我也只是凑巧发现,你们俩快起来吧,别蹲着了。”姜梨清笑着拉起锦书与墨画。

    还没等锦书站稳身形,墨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请您收下奴婢,奴婢现下无处可去,想留在小姐身边伺候。”

    这可如何是好?“你快起来,我们今日便要进京了,这件事我也无法做主。”姜梨清扶着墨画的胳膊想让她起身,但她执拗地趴在地上不愿动弹。

    “发生何事了?”姜云凌与陆曜华夫妇二人刚推开房门便看到眼前这一幕。

    “求老爷、夫人让奴婢留在小姐身边,以报救命之恩。”墨画转身又对姜云凌、陆曜华二人跪下。

    姜云凌看着面前瘦弱的姑娘,叹了口气,“进来说吧。”

    “既然想留在清儿身边,你便要把自己的身世说清楚,之前在何处当差,还有你受伤的原因又是什么?我不会将任何隐患留在清儿身边,你可知晓?”

    墨画抓了抓衣角,迟疑片刻,便开口说道:“奴婢叫墨画,家中有母亲与幼弟,自小家境贫寒,食不果腹。一年前,恰逢魏嬷嬷带人到村中挑选宫女,奴婢听说进宫后家中就可每年得到一笔赏银,便去寻了魏嬷嬷,这才入宫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昨日因奴婢莽撞,摔倒在地,惹了皇后娘娘不悦,便被赐死,但奴婢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可还有其他事未曾交代?”姜云凌从木椅上起身,周身的威压让墨画不敢直视。

    “奴婢知道的事都交代了,若有欺瞒,不得好死。”墨画的声音发颤但又带着一丝决绝。

    陆曜华与陆思珩对着姜云凌微微颔首,并未发声。

    “那便留在清儿身边吧,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小姐是最重要的。”姜云凌叮嘱道。

    “是,多谢老爷成全。”墨画双膝跪地,俯身长叩。

    “好了,清儿,你先与你母亲带这位姑娘一同去用膳,为父与你舅舅给锦书交代一下入京后府中的一些注意事项。我们稍后便去寻你们。”

    “好,那我们先去。”姜梨清将墨画从地上扶起,便与陆曜华一起下了楼。

    “老爷,有何吩咐?”锦书抬手将房门关上,转过身恭敬地问道。

    “锦书,你在清儿身边已有十余载,老夫自是相信你的衷心,现在你要盯紧那个姑娘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异样,立刻告知我们。”

    “是,奴婢一定保护好小姐。”小姐就是我的一切,我也绝不会让他人伤小姐分毫。锦书在心中暗自发誓。

    “好,那便这样吧。”

    稍作准备,一行六人来到马车前。

    “锦书,方才你们聊了何事啊?”姜梨清见平日里活泼好动的锦书现下却一言不发,觉得很是反常。

    “也没什么,老爷和奴婢说了丞相府最近要准备的事宜,奴婢方才在心中默记呢。”锦书抬手摸着脑袋,眼神飘忽地说道。

    “是吗?”

    看着自家小姐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锦书心中更加惊慌,但仍装作未曾发觉的样子,“是啊。”

    傻丫头,连谎话都不会说。姜梨清笑着点了点锦书的鼻头,“好,你说没有便是没有。”

    与锦书嬉笑打趣时,姜梨清无意瞧见客栈那棵树下,一株墨兰迎寒傲放,实属罕见,亦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进京途中,姜云凌、陆曜华与陆思珩共乘一辆马车,姜梨清、锦书与墨画则共乘一辆。

    “小姐,奴婢斗胆请小姐重新赐名。”墨画奉上一杯新茶,开口说道。

    重新赐名?是啊,了却过往伤心事,也应重新开始新生活。姜梨清抬手接过茶杯,思索片刻,答道:“你昨日所在之处有一株墨兰,你似得其庇佑,古人云,君子如兰,善因善果,便叫兰因如何?”

    “多谢小姐赐名,日后兰因定当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兰因语气诚恳,满面肃容。

    姜梨清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姑娘,心疼又无奈,“不必为我赴汤蹈火,大家平平安安便好。”

    锦书假寐片刻,半眯着眼睛,暗自观察兰因的表情与动作,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

    她抬手打了个哈欠,掀开车帷向外看了一眼,“小姐,前面就是城门了!”

    彼时,姜梨清的心情很是复杂,明明是期盼已久的地方,为何到达时却觉得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