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天色渐暗,窗外,一轮明月柔柔地洒着清辉,晚风穿过木窗,撩起桌边人的发丝。
萧砚尘看着木盒中的玉石,陷入沉思,雕什么纹样合适呢?
不知为何,姜梨清站在朱砂梅下的情景闪现在脑中。
萧砚尘低头轻笑,那便选朱砂梅吧。
“主子,您一夜没睡?”锋冥翌日一早见萧砚尘还坐在桌前,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手中摆弄着那块墨玉。
萧砚尘用麂皮将琢好的玉佩擦拭干净,随即便将其放入木盒之中。
“事情办好了?”
“是,属下已让哥哥去安排。”
“主子,您的伤还未痊愈,还是要多休息,别熬坏了身子。”
“知道了,行军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一夜不睡也没什么。”
锋冥见萧砚尘面上毫不在意的神情,只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主子自十四岁便常年在外平定边患,这五年来,精神长期处于高压警惕的状态,确实也未曾好好休息过,此次负伤留在这庄子,也未必是件坏事。
“没什么事就先下去吧。”
“是。”
陆思珩院中,琴声悠悠,余韵如缕。
“舅舅,这当真是您新寻来的曲子?”姜梨清在陆思珩屋中练着新学的曲子,越弹越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自己儿时似乎听舅舅弹过。
“清儿现在怀疑,这些年学过的曲子都是您自己谱的,哪有那么多的大师。”
终究是瞒不过这丫头,陆思珩放下手中茶杯,未做回应。
“舅舅,您这是承认了?这么多年,清儿竟然现在才发现。”姜梨清坐到陆思珩身侧,为他又添上一杯茶。
“为何今日的曲子与往日不同?似乎多了一分欣喜与憧憬。”
陆思珩手握紧又松开,看着姜梨清脸上的好奇,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过往云烟,不提也罢,清儿先去把曲子练熟。”
姜梨清见陆思珩并无说下去的意思,便又回到琴侧继续练习。
《游云》?萧砚尘出了屋子便听到悠悠琴声从不远处传来。是母妃经常弹的那首曲子?
他握紧手中的木盒循声而去,便见少女在窗边低头抚琴,阳光闯进窗子,随风飘舞的发丝染上光辉。在她不远处,一位儒雅男子在低头读书、品茶。
她为何会弹那首曲子?萧砚尘站在屋外不远处,思绪回到了十五年前。
彼时,贵妃许瑾坐在琴前一遍又一遍地弹着那首曲子,仿佛在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什么。
“母妃,您很喜欢这首曲子吗?”四岁的萧砚尘乖巧地站在许瑾身侧,眨巴着清澈的眼睛问道。
“是啊,母妃很喜欢。”许瑾抬手轻轻抚了抚萧砚尘的脸颊,脸上的笑容却夹杂着苦涩。
“这首曲子叫什么呀,是母妃自己谱的吗?”
“叫《游云》,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谱的曲子。”
“那儿臣以后也要学这首曲子弹给母妃听,儿臣以后也要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好,母妃等着尘儿。”
“萧公子,你怎么在这儿?是身体不适吗?”姜梨清出了屋子,见萧砚尘站在不远处,神色有些恍惚,便上前问道。
萧砚尘回过神来,答道:“无事,在下觉得有些无聊便四处转转。”
“在下觉得姜姑娘方才弹奏的曲子很是动听,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
“是舅舅多年前谱的曲子。”
前太傅之子,陆思珩?
“多谢姜姑娘告知。”
“萧公子知道这首曲子?”
“先前并未听过,今日听姜小姐弹奏,只觉曲调悠扬婉转,颇有意境,便有些好奇。”
说罢,萧砚尘便打开那个装着玉佩的精美木盒,递予姜梨清。
“这几日萧某多有叨扰,还请姜姑娘收下在下的一点心意。”
姜梨清见盒中那块玉佩,色泽黑中透蓝,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便摆手欲拒绝。
“姜姑娘若要拒绝,萧某也无颜继续待在这养伤了。”
“萧公子,这太贵重了,清儿还未曾为公子准备礼物,清儿万万不能收下。”
“姜小姐于萧某而言是救命的恩情,又何需姜小姐为萧某准备礼物?在下希望姜小姐可以收下,若日后不喜欢,丢了便是。”
姜梨清见萧砚尘执意要将玉佩赠予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低头间,注意到腰间的两个平安符。她伸手解下一个平安符,递予萧砚尘。
“萧公子,这是清儿在汇灵寺求的平安福,虽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儿,但希望萧公子可以先收下,愿公子以后不要再受伤了,一生平安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