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极为后悔。真不该因为一时的想当然,害得畅畅和乐乐蒙受这么不堪入耳的污蔑!
未消的愤怒和油然的懊悔交织,令她骤然词穷,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畅见她沉默,提醒地开口:“现在得赶紧想个办法,老哥在学校里打人,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处分……不会要他退学吧?”
听到“退学”两字,路春原猛地一凛,清醒了过来。退学?绝对不行的!现在刚上高三,正是前途攸关的时候。这件事,必须要处理好!
她铁青着脸沉吟了一会儿,不再激动了。火速弄了两个菜让沈畅自己凑合吃,自己则出了门。
下午来上课,沈畅特意观察了一下姚乐和薛然,见他们举止平静、正常学习,目前班主任也还没在班上公开说些什么,她暂时松了一口气。
打人的事可轻可重,要看动手起因、受伤结果、认错情况和学校的态度。好在她从李馨言发来的消息得知,那男生虽然挨了两顿打,但并不严重,只是鼻青脸肿的皮外伤,校医院开了些消炎消肿的外伤药。他又去了市医院,检查情况也一样,同样是开药和嘱咐饮食清淡。
有馨言姐在背后提醒,老哥应该能应付通过校领导的训话。她心中暗想。
——那薛然呢?需要提醒他吗?告诉他认错态度要好,不要与校领导顶撞,向他们解释他是一时冲动……要吗?
她中午在家的时候,就多次想要给薛然发消息,可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最终又都作罢了。
她换位设想了许多次,最后也没摸清这个时候愿不愿意对方发来提醒。
她心神不宁的样子被白溪发现,随即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听见没?等会政治老师要点人起来讲题……你在想什么啊?”
沈畅急忙收起思绪,感激地向她点点头:“知道了!”
白溪一笑:“不过就算点你,你也不怕啊……这次考试你成绩进步好明显啊,比平时高了将近十分,现在讲评试卷还不是小事一桩。”
沈畅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暂时认真看题。
下了课,班主任在教室后门出现,一脸肃然,把姚乐和薛然都叫了出去。
班里一阵轻微的喧哗,议论声四起。
白溪也忍不住向沈畅开口:“他们两个不知为什么把祝哲给打了,估计得挨处分吧……真想不到,他们会同时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同一个人……不过祝哲这个人经常嘴贱,很多人讨厌他,说不定是他理亏在先。”
沈畅心中一动,低声问:“怎么这么说?”
“姚乐我虽然也讨厌,但打人这种事真不像是他会做的……”白溪语气中肯地评价,“薛然一直人挺好,都没听过谁说他坏话,更别说打人了……能让他们两个都动了手,那肯定有原因。”
她搓搓下巴,思索着:“要么他们两个齐齐吃错了药,要么是祝哲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后者概率明显要大。”
沈畅不禁心里好笑,嘴上却问:“他会干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那就不知道了。”白溪扭头看向隔了两组的祝哲,“要问他自己。”
不但是白溪,教室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在祝哲身上。祝哲额头涂了紫药水,下巴粘着创可贴,嘴角还隐约一抹乌青,此刻被大家目光盯着,顿时在座位上如坐针毡。他刚才见姚薛两人被叫出去,心里还暗暗快意,现在却觉得还不如把自己也一并叫了,好过现在这样,独独剩在教室里像被展览的猴子一样让人打量。
“不过,”白溪又说,“再怎么样,打人总是违纪的,处分看来是没跑了……嗯,也不知道他们打人的时候谁是主犯,谁是从犯,还是不分主次……”
沈畅心一沉,忍不住又伸手摸向书包里的手机。现在班主任把他们叫出去,一定就是因为打人这件事……班主任为人和蔼稳重,但一向也是很严格的,希望他们两个在回答的时候能表现得好一些……要不,还是提醒一下薛然吧……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机,正要拿出来,忽然又一停顿,松手放了回去。
——算了!他爱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吧!反正,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平安无事,不会在高三阶段因为这个背上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