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当面唤饮饮,让沈畅又浮上了几分窘迫,她又忍不住脸上发热,好在灯光变幻的夜晚里看不清楚。她解释说:“……奶奶说的是她家里种的花。”
“哦,有啊!……手机里有。”薛然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快,”老太太很兴奋,“快给畅畅看看哇!……前天开的那两朵玫瑰花,开得最大最好看了!”
薛然望向她们一眼,神色微有迟疑。沈畅马上也明白了——现在薛然和自己老妈坐一起,而自己和薛家奶奶坐一起。要看手机上的照片,要么换座位,要么……
她的心急跳了两下,就见薛然起身。
她慌忙开口:“这里光、光线有点暗……要不,到亮的地方再看吧。”
路春原也说:“是啊,急什么?先喝果汁嘛。到时发过来慢慢看,反正同班同学,肯定加了好友的……是吧畅畅?”
沈畅一愣。“这个,还……还没有……”
没等路春原发话,她赶紧率先补上:“我今晚回去就加上!”
薛然也点头:“奶奶,不急的,照片都有……你们先慢慢喝。”虽然白起身了一趟,但他含着笑意,夜色下也能看出神情十分高兴。
沈畅的话倒是提醒了路春原,她关切问:“小薛,你家不是挺远的?今晚怎么回去?”
现在九点半了,看老人兴致还挺高,估计能逛到十点。小薛家在市郊,坐车也得两个小时,恐怕也不好打车。
“到家太晚了,我和奶奶先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去。”薛然答道。
“那就好。”路春原放下了心,“是啊,白天方便,也更安全,老人家也不必折腾,这安排很好。”
她想起老人说过,孩子爸妈很忙,很久没回来了……看来小薛的父母很少在家,都是小薛陪着老人,今晚也是他陪着奶奶来市区内看水幕电影,难怪这样能干,上次来吃饭修桌子也这么娴熟。
——就跟乐乐一样,父母不在,从小在家什么活都会干……
至此,路春原终于想起了自己那开演前就没再露面的好外甥。她有些不安,又不方便在同学面前提起姚乐,于是拿出手机,给沈畅发了条消息。
奈何沈畅打发完姚乐以后,直接把手机扔兜里不看,正跟老太太聊得高兴,还动手把小老虎气球的绳子轻轻系到老人手腕上。手机在兜里又亮又震动,也没惊动她分毫。
路春原索性起身,过去往沈畅肩上一拍:“人呢?”
沈畅愕然抬头:“谁啊?”
还有谁!路春原沉下脸咳了一声。
哦哦!沈畅终于也想起了同样被她抛之脑后的姚乐。不过现在当着别人,怎么去说呢?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薛然。
果然薛然问:“路老师,你们要找谁吗?”
路春原讪讪笑起来,“没什么……就是……”
“就是之前遇到的一个朋友!”沈畅急中生智地脱口,她随即摸出手机,“哦,那位阿姨发了消息给我了,说她已经回去了……老妈,我转发给你。”
她迅速打上“老哥跟同学先回去了”发给路春原。
“嗯,那就好。”路春原拿着手机点头。
有惊无险地又过了一关,沈畅无意识地吸着已经喝光了的空杯,心怦怦直跳。姚乐这个时候应该正在送李馨言回家的路上,如果这时候老妈打电话给他,不但突击之下可能暴露他与李馨言的会面,还可能被薛然发现端倪,发现老妈找的人是姚乐……
唉,这种双重间谍的日子真难混。要不,还是照原先方案,把真相告诉薛然算了……
沈畅不由再次望向薛然。
目光相触。
他的目光明亮,柔和。像是那些晶莹灿然的喷泉,明亮生辉,却因水波自有一层柔和,并不锐利。
但不可思议,这样的目光却比咄咄逼人的审视更让沈畅抵御不住。她心头惊跳着,正要别开,就听薛然开口:“……暑假过得怎么样?”
心知他是跟自己说话,沈畅镇定了一下暗暗急促的气息,回答:“还好……就是在家做做题。你呢?”
“我也差不多……还陪奶奶打理下院子。”
“那,”沈畅想到什么,“你平时住校,奶奶一个人在家吗?”
“有人陪着的。”薛然笑了笑,像是示意她放心,“明天也是他来接我们。”
沈畅果然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嗯。”
大家歇过一阵,喝完了果汁,又继续缓步游览了一圈,饱看了这因七彩喷泉而分外美丽的广场夜景,果然已经十点过了。
路春原很热心地问薛然住哪家酒店,之后又不容拒绝地叫上沈畅一起打车送他们。到了酒店大堂,又目送薛然和奶奶进了电梯,才放心回去。
等回到学校自己的家,再一番洗澡洗漱,已经过了十二点。从那场找人误会开始,沈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