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路春原在饭桌上粗略问过,他是因为路途不便才选择住校。
“也还好……就在市郊。”他稍停了一下,又详细说,“在朝花区春岸路,枕溪桥附近,算是镇上了。”
沈畅点点头。“那里应该离学校很远……我听过枕溪桥,没去过。”
薛然心一动,但立即意识到自己即将脱口的话有些冒昧。他略想了想,这样说道:“那里没什么名气,但风景还不错……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的。”
沈畅仍是点点头。“……嗯。”她颇有些紧张,一时也不知该继续聊些什么,于是说,“那……我回去了。”
“我帮你拿上楼吧。”薛然看向桌上的礼品袋子。
“啊不用了!”沈畅赶忙推脱,“谢谢……我自己可以!”
薛然只好随她。他想要再说点什么,可看到她匆忙去提袋子,一副急切要走的模样,终是不愿耽误她。“那……假期快乐!这里我来就行了……我去关灯和空调。”他朝她露出微微的笑容,方才的亮光依然还在眼中,为她愿意收下礼物感到开心。
“嗯……你也是,假期快乐。”沈畅轻声说。她觉得脸上余热没退,下意识想要摆脱窘迫和心慌,说完就加快脚步离开。
走出教室门几步,她忽然想到,要不要趁这个时机把姚乐的事说了?现在没有别人,是一个好机会……
她思索着停住。
现在说吗?
说吧。不要让误会持续,也避免那些冲突和意外……
内心的冲动使得她折了回去,回到教室门口,望向在教室里关闭设备的薛然。
正要开口,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因为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就像馨言姐说的那样,他正是因为误会了姚乐才把他当做超越目标,使得成绩进步,那么一旦告诉真相,会不会起反作用?……会不会令他丧失进步的动力呢?
无论如何,对一名高中学生来说,成绩的进步永远是件好事。
她顿时犹豫不决。
是,她是不甘心自己与他的成绩差距变大,她想要赶上去,但绝不是以拉低或阻碍他的上升作为前提。
——那现在还要说吗?
她愣愣站在门口,内心交锋。
薛然关好了所有设备,转过身来,蓦然发现她还停在门口,望着自己。他一时惊讶,轻声问:“还没走吗……怎么了?”
他的目光和声音里透出隐隐的惊喜。
“呃我……”在这瞬间之中,反复犹豫的沈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急忙掩饰,“我是想问……你家这么远,是、是怎么回去……家里来接吗?”
中午太阳正盛,薛然的目光和笑意似乎比刚才又更明亮了一些:“对,家里会来接……没问题的。”
“哦……那,那就好。”那光芒太过明亮动人了,沈畅不敢对视,点点头又丢下一句“再见”,就慌忙转身撤离。
一路跑回家属楼,一气跑上楼梯。还有两层就到家门时,她才猛然发觉,自己跑什么楼梯?明明不是有电梯吗!
今天到底怎么了?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连路都不会走,家都不会回了!
她暗骂着自己,气喘吁吁地绕到电梯间,搭了两层上去,开门进家。
把东西一放,她往沙发一倒,缓了一会儿,才起来到冰箱拿了盒酸奶,继续靠回沙发喝。
过了一阵,路春原也回来了。
“老妈回来了!”沈畅精神一振,笑着叫她,“你们班怎么这么久?”
“哎,还说呢!”路春原感叹地摇着头,“这些小孩子,现在拿到成绩单说过不好这个暑假了……何必呢,早就跟他们说过,该学的时候好好学,该玩的时候好好玩,要分清阶段……”
沈畅心一跳,脸色有些微妙。她放下喝空的酸奶盒,扯开白溪给她的虾条。“老妈要给他们补习吗?”
“看学校的安排吧,应该也和往年一样,反正都是自愿的。”
路春原说着,一眼看到茶几上的礼品袋子,“畅畅,这是什么?”
“噢这个,”沈畅坐直了身体,“我同学送的,就是上回来吃饭那个……他说是他家里做的小吃。”
“吃的啊,那还挺对你的。”
沈畅撇清般地纠正:“人家送给路老师的。”
路春原没在意。“还不是一样,难道你就不吃了。”
沈畅哑口无言。
她觉得有些过不去,需要再喝一盒酸奶平复下心情。正去拉开冰箱门,只听路春原说:“小薛真是太客气了,还专门给我送礼物。”
沈畅有些不自然:“……老妈,你还记得他名字啊?”
“当然。不然怎么干得了这行?”路春原说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