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三下理好,觉得看得过去了,又一路迅速巡视。到了卫生间门口,把拖鞋踢整齐,又顺便往镜子看一眼,检查自己头发乱没乱,绑好了没有,紧张得怦怦心直跳。
薛然没注意她的举动,只是用手轻轻握着水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姚乐挺高兴,正要与他搭话,见他沉默有心事的样子,以为他是在老师家感到紧张,便想安慰他,开口:“没事的,我大——”
——我大姨她很亲切的,不用紧张!
“姨”字差点出口的时候,他终于石火电光般地反应过来,登时浑身一凛……上天啊!差点暴露了!真是太……太太太险了!
他猛地顿住,连同后面的话都断在了嘴里。
他话断得奇特,薛然疑惑地看向他。
心有余悸的姚乐顾不上解释或招呼了,他马上掏出手机,一言不发开始打字。
那边沈畅搞七搞八,把屋里不顺眼的地方搞整齐,刚要松口气,却突然也反应过来,想起了最重要的事:不好!表兄妹关系的事怎么办?可能要暴露了!
她一头闯进厨房,赶紧去找路春原。“老妈!”
“别催,马上就好了!”路春原笑容满面地挥着锅铲,“哎呀你看看……说请你同学吃饭,你同学就来了……今天算是有个真正的评委了吧……”
“老妈,不是这个,”沈畅着急,“我是怕……”
“不用怕,菜肯定够吃!”路春原成竹在胸,“除了眼前这几个菜,我这还有一锅红烧排骨!就是上回的那种!……喏,在那边熄了火的小锅里,你先拿盘子装出去吧!”
什么!
还有那天的排骨?!
沈畅上午一直在书房学习,由于临近期末,学得投入,并没在意路春原打算做什么菜。可今天……偏偏是今天,居然有那道排骨!此时,她转头看着小锅里红亮亮油滋滋、和上回一模一样的排骨,再想想外面客厅那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发黑。
一瞬间,她体会到了“四面楚歌”是什么滋味。
极度心惊之下,她奋力地定定神,先把最要紧的事说了:“老妈,薛然是我同班同学,要是他知道哥跟我们的关系怎么办?……要告诉他吗?”
路春原锅铲一停。“对哦!”她这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皱起了眉头。
迅速地想了想,妹妹的往事影响太大,事关外甥的名声和前途,安全起见,还是保密吧!“……那我们还是不能说,就当是……请你两个同学吃饭得了!”
“好吧,”沈畅点点头,叮嘱,“那等会你在饭桌上要注意,他们都是我同学,只是凑巧在饭点到我家,你记住了啊。”
“记住了记住了,你老妈是谁……”
“千万别说漏嘴啊!”沈畅一面强调,一面把排骨装了盘。装盘后却没有像其他菜一样端出去,而是悄悄放进一个熄了火的蒸锅,还盖上了盖子。
母女俩在厨房不出来,剩姚乐和薛然在客厅,各怀心事。
薛然沉默。姚乐也没说话,他正低头看手机,运指如飞地搬救兵,问李馨言该怎么办。
“薛然可能要知道真相了,该告诉他吗?”
“但是大姨千叮万嘱过不让说的……”
“可如果再不说的话,就很难解释我在大姨家吃饭的事……”
“而且你上次不是说,你觉得薛然喜欢畅畅吗?那会不会加深误会?”
“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馨言回复,让他跟大姨统一一下意见,商量一致再说。
于是姚乐嚷着:“路老师,我来帮忙!”也溜去了厨房。
薛然见他这么熟络殷勤的样子,更是沉默。他也站起了身,默默来到饭桌旁,把桌上菜碟摆了摆,为后面的菜留出位置;又加了一张椅子过来,确保沈畅母女能方便入座。
姚乐被路春原低声严厉叮嘱了一句别露馅,又被沈畅提出“你进来干吗,同学是客人,外边待着”,就被赶出了厨房,回到饭桌坐下。
他又急忙给李馨言发消息,问应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显得来吃饭比较合理。
李馨言反应敏捷:“前天夏至节不是发了些礼品吗?都是洗涤类的,很重,路老师一直放在办公室,周末才拿回家。路上遇见你,让你帮她搬上楼,又顺便请你吃个饭。”
棒!真不愧是我优秀又聪明的大厉害馨言!姚乐踏实了,一放松,腿伸展出去,结果磕到了桌腿,把一颗螺丝震掉了下来,桌子摇摇晃晃。
薛然赶紧扶住桌子。
姚乐低头检查:“哎呀,螺丝松了,要转回去。”他不假思索地到电视机那里,把座下柜子拉开一边,从里面拿出螺丝刀和手套。
薛然忍不住了,开口说:“你对路老师家真熟啊。”
姚乐一心修桌子,怕耽误大家吃饭,随口说了实话:“肯定啊,上次就是我放在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