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李怀德将他逐出县城,不过是想将他赶到流寇手中,好永绝后患。
但钱文远并未因此感到绝望。
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涌上心头。
他终于可以不必再看着李怀德的丑恶嘴脸,不必再为那些明知无果的政务苦苦周旋。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为自己的家人寻找一条生路。
这县城,已经不再安全。
自从外头流寇作祟以来,他已经耳闻目睹了太多惨绝人寰的事情。
即便有城墙阻隔,可城内的治安也肉眼可见的恶化。
李怀德还以为有城墙,就可安枕无忧?
钱文远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再这样下去,恐怕迟早会跟其他被攻破的县城一样,沦为人间炼狱。
回到家中,钱文远与妻子简单交代了几句。
妻子虽惊慌,但见他心意已决,也只得默默收拾。
当夜,他带着妻子和儿女,悄悄地离开了秀岳县。
秀岳县城东门外,一辆破旧的牛车在黄土路上蹒跚前行。
牛车上坐着一名身着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面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正是被县令逐出的师爷钱文远。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女孩在他怀里睡得不安稳,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咳嗽。
牛车前后,还跟着几个妇孺和两个半大的小子,都是他的家人。
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
“老爷,咱们……咱们真要去那个仙府吗?”钱夫人颤抖着声音问道,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钱文远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那龟裂的田地,枯死的树木,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几具被啃食过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绝望的气息,早已不见往日的半点生机。
离开县衙后,他亲眼见到更多触目惊心的惨状。
流寇不再遮掩,开始大摇大摆地在县城周边劫掠,甚至公然将掳来的百姓当作牲畜贩卖。
昨日,他还亲眼看见一群流寇冲入一个村子,将一个年仅十岁的女孩活生生抢走,那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至今仍在他耳边回荡。
想到这儿,钱文远抱紧怀中的女儿。
县城里,曾经他勉力维持的粮价,如今已经涨到了天价。
就连他费尽心力维持的治安,也如同朽木般瞬间崩塌。
他很清楚,以李怀德的贪婪和愚蠢,秀岳县根本撑不了多久。
一旦城外流寇攻城,或者妖魔趁虚而入,这县城必将沦为修罗地狱。他的家人,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唯一的希望,是那个从流民口中传出的仙府。
“走!去仙府!”
钱文远咬了咬牙,拍了拍牛背,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知道此去前路漫漫,危机重重,但为了家人,他别无选择,他知道仙府在招募青壮,但他一个文弱书生,又能做什么?
钱文远唯一能依仗的,便是自己数十年积累的治政经验。
乱世之中,仙府若要立足,也定然需要治理人才。
花了近十日的时间,钱文远等人辗转跋涉,终于在仙府外围,见到了那传说中的仙府入口。
然而,当仙府的景象出现在眼前时。
所有人的脑海中瞬间想起曾经听到的仙府流言......不!不是流言,都是真的!!!
不同于外面干旱龟裂的土地,仙府之内,草木葱茏,生机勃勃。
绿色的灵蔬田里,一片片翠绿欲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高大的木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隐约传来孩童的笑声。
更让他们感到安全的是,仙府外围,巡逻的鲲鹏军士兵,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手中的武器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
他们身披统一的甲胄,让人心生敬畏。
钱文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自己来对了地方。
他带着家人在登记处排队,耳边不时传来周围流民的议论声。
“听说仙府的主上,可是个活菩萨!连妖魔都降服了!”
“何止!我那邻村的王老汉,被流寇打断了腿,送到仙府来,没两天就被仙府里的神医治好了,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
“是啊!仙府里不仅吃得饱,住得安稳,还能学到本事,听说最近还组建了鲲鹏军,专门去外面斩杀妖魔,救助流民!”
钱文远听着这些议论,越发安心。
他本以为这些只是流民们夸大其词的传说,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多的佐证。
当排到他时,负责登记的青壮礼貌地询问了他的来历。
钱文远犹豫了一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