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这事情被上面知道了治他的罪,更怕出兵耗费他的私房钱。
如今朝廷如今国库空虚,内忧外患,若是将这大规模的民变上报,自己定然会被扣上“失职之罪”,轻则革职查办,重则性命不保。
于是,他选择了最愚蠢,也最自私的做法——隐瞒不报。
但也正因为如此,老者在大庭广众之下,声泪俱下地呈上联名奏折。
“巡抚大人,灾情严重,民不聊生,各地反贼四起,若再不派兵镇压,只怕……只怕大奉江山危矣!”
巡抚大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抬起,浑浊的目光扫过跪在堂下的众人。
他那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哼!一群危言耸听之徒!”
他语气阴沉,却因多年来为官的熏陶,官气十足,威严十足。
“本官早有耳闻,各地官员昏庸无能,竟让些许饥民作乱,如今竟敢上报朝廷,妄图将此等小事闹大,好治本官的罪吗?!”
白发老者吓得连连叩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人明鉴!下官绝无此意!”
“哼!”
赵巡抚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袖。
轻抬眼眸,蔑视道:“本官掌管陕西一省多年,什么没见过?”
“不过是些许饥民罢了,饿红了眼,抢些东西,待到来年开春,田里有了收成,他们自然就会散去,各回各家,哪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饥氓也,掠至明春自定矣’!本官的这句话,你们都给本官听好了!回去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再有谁敢上书求援,妄议朝政,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这哪里是人话?
这分明是视百姓如蝼蚁的禽兽言论!!!
白发老者却不死心,继续劝道:“大人,这并非危言耸听啊!临安府的马总兵已经焦头烂额,贼寇规模已达千人,他们……”
“住口!”
巡抚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
“尔等身居高位,却偏信谣言,扰乱民心,实乃不忠不义之辈!”
他眼神狠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那个白发老者身上。
“来人!将这群煽动民心的刁民,全部杖打二十,赶出衙门!”
“大人!您……您这是草菅人命啊!”白发老者悲愤交加,却被两名孔武有力的衙役直接拖了出去。
“大人,不可啊!这天下大乱……”
话还没说完。
棍棒的闷响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血肉模糊的痛呼声,让在场的其他官员和乡绅们噤若寒蝉。
“啪!啪!啪!”
他们看着那被杖打二十,奄奄一息地拖出衙门的同僚,心中升腾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巡抚大人不管事,不上报,不派兵,杖打那些求援之人,更不上报朝廷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传到了那些流寇反贼的耳中。
“哈哈哈哈!狗官怕了!狗官不敢管!我呸,就知道这些做官的全都是孬种。弟兄们,咱们就抢到明年开春,看那些狗官能奈我何!”
那些原本还有些顾忌的反贼们,得知巡抚大人对他们“放任自流”的态度后,顿时胆子大了起来,行事也愈发嚣张跋扈。
他们不再躲藏,开始公开聚集。
他们的规模也越来越大,短短半个月,就有好几只流寇作乱,动辄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规模。
他们横行十里八乡,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愿意加入他们的,就全部裹挟着一起,美其名曰“一起活命”。
不愿意的,就杀个干净,抢走财物,任由他们的尸体横陈在荒芜的田野之上,成为野狗和乌鸦的盘中餐。
若是在城中,有着高高厚厚的城墙保护,再加上有官兵维持秩序,倒也不算太乱。
只是人心惶惶,偷鸡摸狗之事屡见不鲜。
但在围墙之外......昔日淳朴的乡村,此刻彻底沦为无法无天的炼狱。
曾经的房屋,如今变成了焦黑的废墟。
大奉王朝的地界上,人间惨剧接连发生,哀嚎遍野,生灵涂炭。
这混乱,远比楚渊焕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猛烈。
仙府之内,流民数量急剧增长,楚渊焕的规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然而,外面的世界,却像一锅沸腾的滚水,变得越来越混乱,也越来越危险。
楚渊焕一如既往地检查着仙府的各项事宜。
安置区的棚屋已经扩建了好几轮,炊烟袅袅,孩子们虽然依旧面黄肌瘦,但眼中已经有了光彩。
平安正在练兵场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