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厚土山神用山神之力复苏的深林,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初步种出可供食用的作物。
眼下,流民们除了命,几乎什么都没有。
要钱没钱,要手艺没手艺,要产品没产品。
除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对“仙府”的忠诚,剩下的,唯有那一把把勤劳的双手,和被饥饿与绝望磨砺出的坚韧意志。
楚渊焕曾一度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深知物资的供给单纯依靠宋羿的良心。
可良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在这纷繁复杂、人心难测的世界里,又怎能长久地成为他们生存的保障呢?
宋羿眼下养着与他无甚关系的百来号人。
可宋羿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有着自己的承受极限。
他每天要为这一百多张嘴的吃食发愁。
他的压力不知道会有多大。
如果有一天,宋羿坚持不下去了,他不愿意再承担这份沉重的责任,自然可以跑路离开。
毕竟,他没有任何义务一定要对这些与他无亲无故的人负责到底。
可一旦宋羿离开,那他和其他的灾民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楚渊焕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们又要面临那无情的干旱,大地干裂,河流干涸,庄稼颗粒无收。又要居无定所,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
难道真的要再次陷入那种极限求生的境地吗?
这百来位流民,除了体力劳动和信仰之力,究竟还能为宋羿提供什么?
楚渊焕知道现代社会有劳务输出的概念,但如何将这些古代的“劳力”转化成现代社会所需的“价值”,是他一直未曾找到突破口的关键。
然而,宋羿的这番话,瞬间劈开了他内心的迷雾,让他茅塞顿开。
竹编!
对目前来说,这简直是完美的答案!
它的技术门槛不高,只要稍加培训,流民们便可上手。
它对材料的需求简单:竹子、藤蔓,这深林之中,枯木逢春之后,便可慢慢生长出这些材料。
它的生产是劳动密集型,正可以充分利用流民们充沛的劳动力。
最重要的是,它在现代社会,有着实实在在的市场!
“宋兄此策,实乃神来之笔!”
楚渊焕由衷地赞叹道,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流民们有了生计,仙府有了收入,这便是最好的循环。宋兄放心,我必会尽力配合,将此事办妥。”
他抬手轻抚桌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竹编手艺,在民间流传甚广,虽非高深之技,却也讲究匠心独运。”
“只要竹编手艺在宋兄的蓝星有销路,何愁物资不丰,仙府不兴!”
“如此一来,流民们既能有活计可做,有物资可换,得以安身立命,我等也能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来支撑日后生活!”
楚渊焕越说越是激动。
他已经看到了一个良性循环的图景正在徐徐展开。
“楚兄能如此理解,宋某便放心了。”宋羿也笑着回应。
内心:完全听懂,不需要他的一点解释......
呵!( ̄︶ ̄)
小骗子!
两人又就竹编的具体事宜,包括培训方式、生产管理、品质把控等,进行了细致的商讨,方才各自散去。
夜色渐浓,仙府内的灯火也逐渐熄灭,只剩下巡夜的火把摇曳在风中。
然而,凭借自己的双手建造而成的简陋流民营地中,却有一股难以平息的躁动,正悄然蔓延。
白日里“神迹”的震撼,泉水甘甜的滋润。
以及仙人宋羿对“仙人使者”楚渊焕的肯定,像一颗颗火星,在流民们干涸已久的心田里,点燃了熊熊烈火。
“哎,你们说,那楚先生,他……他会不会是神仙转世啊?”
第一个向宋羿解释情况的年迈老妇人:王李氏。
裹着单薄的毯子,翻了个身,低声向身旁的老伴:王铁柱,嘀咕道。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嘘……莫要胡说!”
王铁柱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莽夫。
之前他因为制造铁质器物接触过各种人,经年累月下来,王铁柱不仅积累了为人处世的经验,还攒下了一些家底。
有了这些家底,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旱中,他才能有粮食和物资来护住家人。
虽然也过得紧巴巴的,经常饥一顿饱一顿,但至少能存活下来。
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王铁柱才深知“祸从口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