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星辉之夜上见到的那个星光熠熠的影帝判若两人。他正用笔在剧本上标注着什么，神情专注。

    坐在他对面的，是女主叶枝，穿了条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成丸子头，正轻声念着台词。

    郑攸宁在会议室角落坐下，目光落在摊开的剧本上，上面是各色笔迹的批注。

    莫以珩的声音低沉有力，台词从他口中念出都带着暗涌。叶枝略显青涩，但念到动情处时，眼角微微发红，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导演偶尔会喊停，与编剧探讨某句台词背后的心理动机，或是某个情绪转折该如何更精准地呈现。

    郑攸宁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观察到的细节。

    休息时，李姐带着她简单介绍了一圈。走到莫以珩面前时，他站起身，微微颔首：“郑记者。”

    “莫老师，您好。”郑攸宁礼貌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后面跟拍，有需要配合的随时说。” 莫以珩没多寒暄，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就转身走到窗边接电话去了。

    叶枝则显得亲和许多，主动走过来打招呼,手里还攥着剧本，声音软软的:“郑记者，后面请多关照呀。”

    郑攸宁和她是第一次见面，郑重了些，“您好，叶小姐，我是郑攸宁。”

    叶枝打量着她的脸：“郑记者看着好年轻呀。”

    “叫我攸宁就好，我今年二十二岁。”

    “那只比我大三岁。”叶枝一下子笑了，像是找到了同龄人，她忽然说道，“刚才我读台词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太放不开了？我总怕自己没抓住扶楹外柔内刚的感觉。”

    “不会啊。”郑攸宁看着她年轻的脸庞，笑着安慰她，指了指她剧本上的批注，“你记的这些细节，后面拍的时候肯定没问题。”

    叶枝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剧本：“真的吗？你看我在这段旁边画了小太阳。”

    郑攸宁低头，果然看见剧本密密麻麻的批注旁，画着个小太阳，旁边写着“扶楹要加油”，她瞬间被这孩子气的认真戳中了，“这个小太阳画得好，刚好是扶楹心里的光。”

    叶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服化组的老师喊去试衣服了。

    李姐我走过来，拍了拍郑攸宁的肩膀：“走，我们也去看看服装。你也去拍几张细节图，后面写筹备稿能用。”

    郑攸宁点点头，跟着李姐往外走，瞥见莫以珩还在打电话，侧脸对着阳光，神情专注。

    服装间里挂满了各色精美服饰，服装老师正从衣架上取下一套碧色襦裙，对着叶枝展开：“枝枝，你看这料子，是专门找苏州绣娘织的云锦，这裙角的流苏我特意加了两寸，走路时会轻轻晃，镜头里肯定好看。”

    叶枝钻进试衣间，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碧色襦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子，腰间系着条月白色玉带，衬得她腰线细细的。

    郑攸宁下意识举起相机，叶枝刚好抬头，看见她举着相机，没躲开，反而弯起眼睛笑了，手轻轻拽了拽裙角的流苏：“郑记者，这流苏动起来好看吗？会不会太晃眼？”

    “好看，不晃。”郑攸宁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女孩笑盈盈的样子和飘动的流苏都拍了进去。

    她把相机递过去，叶枝凑过来看，指尖点了点屏幕：“哇，你把我拍得好温柔，比我在镜子里看自己还好看。”又抬头冲她眨眨眼，“攸宁，以后你拍我，都按这个标准来行不行？”

    “没问题。”郑攸宁被她的雀跃感染，也笑了，“等拍定妆照，我帮你找最好的角度。”

    李姐这时举着套男性盔甲走过来：“郑记者，你看这个。这是莫老师演萧策征战沙场的主甲胄，甲片都是找老匠人手工打的，上面的云纹参考了唐代出土的文物，连重量都跟真盔甲差不多。”

    郑攸宁用相机拍了细节，叶枝也跟着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甲片：“这么厚的甲片，莫老师穿在身上肯定沉，到时候拍打戏跑起来，肯定累得慌。”

    郑攸宁心里一动，叶枝的善良和真诚，就藏在这种随口的念叨里。她举起相机，把叶枝碰着甲片的样子也拍了下来，镜头里，女孩的侧脸柔和，眼里带着点认真，和刚才试裙时的雀跃截然不同，却同样鲜活。

    从服装间出来，李姐又带着郑攸宁转了布景棚，看了正在搭建的驿站场景，直到傍晚，才在剧组食堂简单吃了份盒饭。她正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住处整理笔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郑记者。”

    郑攸宁回头，看见莫以珩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莫老师。”她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