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滚了一圈,还是叫了出来。她挨着涂颂新坐下,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涂伟杰放下报纸,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郑攸宁身上,点了点头:“嗯。休息得还好?还习惯吗?”
“很好,谢谢公公关心。”郑攸宁垂下眼睫,盯着面前骨瓷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就是这个人。父亲留下的那本日程本里,频繁地出现着涂伟杰这个名字。最后一次会面的记录旁,更是写着“陷阱”两字。
她无法证明什么,甚至不知道那具体指的是什么。但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每一次看到涂伟杰这张看似威严正派的脸,都觉得无比虚伪。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表露,她还得扮演一个温顺、得体、甚至带着一丝幸运攀附意味的好儿媳。
“听你们母亲说,你在杂志社工作?”涂伟杰状似随意地问起。
“是的,一家娱乐周刊,做记者。”郑攸宁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有事情干,也好。”涂伟杰表情未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做得不开心,可以让颂新帮你安排个更清闲的地方。”
“谢谢公公,目前工作还挺好的,我很喜欢。”郑攸宁平静应对。
涂颂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开口:“她的事她自己能处理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涂伟杰看了儿子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了报纸。
早餐在一种无形的压抑中结束。两人和涂伟杰告别后,涂颂新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对郑攸宁说:“走吧。”
昨晚来老宅时,他应酬喝了酒,是她开的车。今天他也没叫司机,自己坐在了驾驶位。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岳家老宅,将那份令人窒息的奢华和压抑甩在身后。车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轻微的运行声。
郑攸宁正欲开口让他将自己放下,她的手机先响了起来,是小林。
“攸宁姐,王姐刚紧急通知,让我们不用去报社了,直接去城西的福利院汇合。今天那有个爱心公益活动,江驰要去,王姐让我们去抓点感人素材。”
“知道了,地址发我,我直接过去。”
她挂了电话,驾驶座上的涂颂新却先开了口:“地址告诉我,我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把我放在附近的地铁口就行,我自己坐地铁过去。”郑攸宁拒绝。
涂颂新看了她一眼,在前方路口流畅地改变了车道,朝着城西方向驶去。
郑攸宁微微讶异:“你…”
“城西规模够得上让小明星去作秀的福利院,不就那么一个?”涂颂新目视前方,看她没有回应,他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方向大概一致,不是专门送你过去。”
车最终停在福利院附近的一个地铁口旁。
“谢谢。”郑攸宁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郑攸宁。”他忽然叫住她。她回头,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套略显正式的套裙上扫过,那还是她昨天参加发布会的着装,“这种场合,鱼龙混杂,自己注意点。别又像上次那样被追得满街跑,”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打趣,“这次这身行头,跑起来可不方便。”
郑攸宁的脸颊蓦地一热,想起上次偷拍被抓包后狼狈逃窜,他在巷口上车前回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她至今记忆犹新。
她绷紧了表情,脱口而出:“不劳涂总费心,何况今天我也不是去偷拍的。倒是涂总,对被人追的经验似乎很丰富?”
涂颂新闻言,眉梢微挑,非但没恼,眼底那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反而更深了些。
他没接她的反击,像是懒得计较,语气恢复了平淡:“路上记得找个便利店买个三明治,你刚才没怎么吃东西。”
郑攸宁愣了一下。这男人的思维到底是怎么跳跃的?先是打趣她,接着又冒出这么一句实在得过分的关心。她看不懂他,时而界限分明,时而又流露出这种让人措手不及的细微关注。
她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知道了,谢谢。”
然后迅速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地铁站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