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麻利地解开安全带,下车。郑攸宁也推门下车,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位。涂颂新则从后座换到了副驾驶位。

    许同站在路边,夜风吹得他一个激灵。他看着郑攸宁熟练地调整座椅和后视镜,涂颂新则神态自若地靠在副驾驶座上,重新闭上了眼,好像让新婚太太当司机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黑色轿车在郑攸宁的操作下平稳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许同的视线里。

    他站在微凉的夜风中,默默掏出手机叫车,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老板这波操作,闷骚得可以啊!

    —————————————————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岳家老宅。

    郑攸宁刚停好车,副驾上的涂颂新已经睁开眼,眼底的倦意被沉静取代,他推门下车,绕到驾驶位替她拉开了车门。

    “走吧。”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格外清晰。

    郑攸宁下车,夜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扮演着温顺妻子的角色。

    两人一同走向灯火通明的主宅大门。

    踏入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气氛却并不温馨。岳岚端坐在沙发上,穿着丝绒家居服,看到两人,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阿宁,是阿宁来了吗?”一个苍老却带着欢喜的声音响起,是坐在轮椅上的岳正廷。时间已经不早了,老爷子竟然还没有睡。

    佣人低声在一旁解释:“老爷子今晚格外清醒,一直不肯睡,非要等颂新少爷和郑小姐回来。”

    “外公,是我,攸宁。”郑攸宁扬起温婉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在岳正廷轮椅前半蹲下来,自然地握住老人的双手。老人的手冰凉而枯瘦,但抓她的力道却很大。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外公笑得眼睛眯成缝,仔细地打量着郑攸宁,“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他嘴唇哆嗦了下,“你爷爷,你爸妈他们要是看到你现在。”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只是重重地拍着郑攸宁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攸宁心中一痛,面上却维持着柔顺的微笑:“外公,我很好。您要保重身体,别为我们小辈操心。”

    岳岚在一旁冷眼看着,适时出声打断:“爸,郑小姐刚进门,让她先坐下喝口热茶吧。”她示意佣人给郑攸宁端茶,位置依旧是那张稍矮的椅子。

    涂颂新不动声色地走到郑攸宁身边,没有去坐主位沙发,而是很自然地在她旁边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岳岚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郑小姐,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不要求你每日过来侍奉公婆。你也不能丝毫不懂规矩,连门都不登,还需要我打电话来请。颂新最近公司在推新游戏,听张妈说,你也每天早出晚归的,忙到连回来看长辈的时间都没有?”

    郑攸宁垂眸听着岳岚的训斥,听她将想说的一顿输出后,她抬起头,“是我的错,确实失礼了。”

    “请问郑小姐在哪里高就?”岳岚语气里的轻慢显而易见,她并不知道郑攸宁的具体职业,只当她是个需要依附岳家生存的孤女。

    “是份记者的工作。”郑攸宁含糊带过,不愿多谈。

    “记者?”岳岚尾音微扬,“抛头露面的,合适吗?”她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涂颂新,“颂新,不是妈说你,既然结了婚,就该让郑小姐安心在家。我们家的媳妇,不需要出去辛苦奔波。好好照顾家里,照顾外公,早点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郑攸宁低着头,一副被长辈直白催生后不知所措的新妇模样。

    涂颂新淡淡开口:“妈,时代不同了,攸宁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这是好事。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待在家里的媳妇。”

    岳岚冷哼一声,正欲发作。

    旁边的岳正廷忽然出声“好,好,真好…”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又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夜色渐深,他显然撑不住了。

    “爸,太晚了,该休息了。”岳岚站起身,示意佣人推他回房。岳正廷临走前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佣人推着岳正廷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三人。岳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涂颂新和郑攸宁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休息吧。”说完,便姿态优雅地转身上楼了。

    涂颂新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房间很大,是典型的男性风格,黑灰色的木质家具,线条冷硬。

    郑攸宁站在主卧门口,看着房间里那张大床,脚步迟疑了一瞬。

    涂颂新随后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