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篇报道,席冉冉心头就窜起一股无名火。她确实对涂颂新存了些心思,那样英俊多金、地位显赫的男人,谁会不动心?家室与否,从来不是她在乎的,可那篇报道明晃晃地把她钉在破坏他人婚姻的边缘,让她被动又尴尬,恶评如潮,而她和涂颂新的可能性也被掐灭在萌芽里。
她不是没想过要告星娱周刊个这个小记者恶意诽谤,但公司的法务和经纪人仔细研判后都摇了头,报道本身措辞谨慎,基于事实图片,更多的是引导舆论而非捏造,很难构成诽谤。更让她憋闷的是,涂颂新也递了话,意思很明确,希望此事适可而止,否则这则代言就会换人,这等于让她硬生生吃了个哑巴亏。
此刻,看到罪魁祸首就安然坐在第一排,席冉冉胸中的那口闷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脸上重新挂上明艳的笑容,踩着高跟鞋,仪态万方地走了过去,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位记者清晰听到。
“这位就是星娱周刊的秋刃记者吧?”她微微倾身,像是偶然发现熟人,“我拜读了您之前对涂总的那篇专访,写得真精彩。”她特意加重了“精彩”二字,红唇勾着笑,“尤其是把我和涂总那次纯粹的工作合作,拍得跟偶像剧似的,想象力令人佩服。”
郑攸宁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席冉冉带着挑衅的视线:“席小姐您太客气了。媒体报道,不过是基于所见事实进行陈述。倒是您今天这身女神的造型,对游戏还原度极高,光彩照人,想必为此次发布会下了不少功夫,非常用心。”
她四两拨千斤,无视了那份针对个人的挑衅,将话题引回对方的工作和专业表现上,既不失礼,也不示弱。
席冉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记者,反应如此迅速淡定。她心底那股火气更旺,笑容反而越发甜美:“秋刃记者果然专业。等会儿的提问环节,可一定要多问问游戏本身的细节哦。”她歪了歪头,故作俏皮,“别总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花边深耕细作嘛。毕竟,涂总可是有家室的人,传多了对谁都不好,对吧?”
这话堪称阴损,明面上是善意的提醒,暗地里却将只会写花边新闻的标签钉在郑攸宁身上。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记者立刻交换了眼神。
郑攸宁表情未变,正准备开口,台上忽然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请各位媒体朋友尽快入座,发布会即将开始。”
恰到好处的打断。
席冉冉脸上的不快瞬间敛去,转身往台侧走时,又回头瞥了郑攸宁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悦,随即又被甜美的职业笑容覆盖。
涂颂新从后台走了出来。他穿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反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感。郑攸宁已经有几天没见到他了。这段时间,涂颂新为了星尘传说发布会几乎住在公司,即使偶尔深夜回到那套大平层,也是径直进入书房。两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多的是从张妈那里零星听到他的消息。
他站在聚光灯下,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他身后展开,将深邃的星尘宇宙铺陈开来。他站在光幕前,从容不迫地阐述“星尘传说”的设计理念,声音沉稳,逻辑清晰。
郑攸宁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参数和市场策略。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睥睨众生的资本。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滑过脑海,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她没注意到,台上那个掌控全局的男人,偶尔扫过她的侧脸。她专注记录的模样,勾起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多年前,在瑞士的论坛,她也是这样竖着一个马尾,认真地写着什么,对周遭的纷扰充耳不闻。
到了关键的互动演示环节,大屏幕上弹出“高精度定位扫描”的技术说明,涂颂新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扫描装置,目光扫过台下:“这个环节需要一位观众协助。”
席冉冉站在台侧,指尖悄悄攥紧了手包。她是这款游戏的代言人,刚才角色演示时已经亮过相,按常理,这种互动环节理应继续选她,既能刷曝光,又能和涂颂新多些同框镜头。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上前的准备,唇角都提前弯好了弧度。
可涂颂新的目光却越过前排的嘉宾席,最终定格在核心媒体区:“这个演示需要极高的稳定性和对指令的精准理解,恐怕要麻烦一位注意力足够集中的朋友。”他对着麦克风解释,“那位穿米色套装的记者女士,可否请您上台协助一下?”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瞬间,所有目光、镜头,连同舞台上强烈的聚光灯,齐刷刷地聚焦在郑攸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