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多余,甚至有点好笑。她不该问,他也无需向她解释。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里,郑攸宁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一看,是主编王薇。这手机用了三年,喇叭早坏了,通话时对方的声音总能透过听筒往外漏,大得就像开了免提。
她大概猜得到王薇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她将电话压掉,想回了房间在接,但对方锲而不舍的又打了过来。
郑攸宁犹豫了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喂,王姐。”
王薇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立刻透过听筒,热情洋溢地回荡在安静的餐厅里:“小郑啊,照片我收到了。绝了!这角度,这清晰度,重磅炸弹无疑!你立大功了。”
“嗯。”郑攸宁应了一声,下意识地瞥了眼对面的涂颂新。他正毫不避讳地抬着眉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嘴角却微微挑着,显然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会在干吗?”王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住那么远,你到家了没?”
“到家了。”
“对啊,你结婚了,嫁的那小子市区有房。”
郑攸宁脸有些热,她捂住麦克风,站起身想换个地方接电话。只是太快起身,没注意脚边的餐椅,身子踉跄了一下,手肘撞到了旁边的餐桌,排骨汤碗从桌上掉下,刚好落到她的腿上,好在汤水已经不热,碗里也没多少汤了,但还是在她的裤子上留下一大片显眼的印子。
郑攸宁尴尬得耳尖发烫,想躲没躲成,还闹了这么个小意外,只能乖乖坐回来拿湿巾处理裤子和桌面上的狼藉。
手机听筒里还在响王薇的声音:“哎?怎么回事?你那边怎么哗啦响?是不是摔着了?”
“没事,碰倒汤碗了。” 郑攸宁把手机贴回耳边。
“怎么一天毛毛躁躁的。”王薇听到没大事,念叨了一句,又将话题拉回了正题,“你到家了就好。哎,今晚别睡了,小林还没到家,等他到了,咱们一会开语音会议。这新闻必须爆,标题我都想好了,冰山总裁私会甜心宝贝,神秘男子与当红小花的深夜密语,就往这个方向狠狠炒。哎呦,不过说真的,”王姐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不过这男的谁啊?怎么有钱人现在都长这么帅?这要是出道,还有那些小鲜肉什么事儿?那股禁欲又带劲的劲儿,保准火。”
郑攸宁埋头擦桌子,都不敢抬头看对面男人的反应。
“王姐,你小声点,”她忍不住提醒。
对面王薇却有些莫名其妙:“小声什么?”
她不想解释,赶紧应着:“我知道了,热点我会抓,爆点也会写,您放心吧。”
“好好好!等我通知,一会开语音会。”王薇满意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
郑攸宁假装神色自若地放下手机,她把桌子上的碗碟放好,将湿巾丢进垃圾桶,然后,她才重新抬起眼,让自己尽量坦然地对上涂颂新的目光。
涂颂新坐在对面,姿态未变,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玩味和审视,作为那篇即将被“往死里写”、“狠狠炒”的新闻的绝对男主角,他显然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全程。
四目相对时,他薄唇轻启,尾音轻轻扬着:“禁欲又带劲?”
郑攸宁极轻地、近乎礼貌地对他颔首示意了一下:“如你所闻,工作所需。”
郑攸宁到底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她站起身,“不好意思,涂总,我还有个会,失陪。”
她抓起玄关上的相机包,头也不回往走廊那边走。
涂颂新看着她的背影。眼前的郑攸宁,与晨间餐桌上温顺的女子,与巷道里狼狈躲藏的记者,又截然不同。此刻的她比之前生动多了。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这才像个活生生的人。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半晌,他唇角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无奈,又像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味?
明天头条见?
他倒要看看,他的这位新婚妻子,能写出什么样的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