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悦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沈老师,我天生不是考理论的料,何必呢?”
少年拉开她的手臂,强迫她坐直,无奈地讲着:“错题只分两类——一是完全不会,二是不会检查。但你是属于后者的。”
他掏出一叠便签,每张写着一个常数,配着一副手绘: 3.14 对应一只派, 2.54 对应一英寸小虫, 1.618 对应向日葵螺旋线。
“你记不住,那我就把数字变成故事。”沈予安声音低缓,“猴子敲锣,是因为锣面空。你给猴子一个故事,它就能安静。”
林一悦盯着那只丑萌的“派”,忽的笑出声,眼泪却同时掉下来:“沈予安,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哄呢?”
少年没否认,只是抬手,用拇指轻轻地擦掉她的泪痕:“我哄的可是未来的国赛金牌啊。”
那一瞬,林一悦听见心脏“咔哒”一声——像焊盘融化,像锡丝落定,像风筝的线被拉紧到极限,却终于找到对的牵引力。
封闭第十三天,夜里 22:07 ,实验楼不知为何突然断电,之后便烧起了大火!
起火点是三楼的储藏室,那堆放着去年换下来的旧锂电池。由过充热失控,火星溅到泡沫箱,瞬间蔓延。保安发现之时,走廊已可见明火,喷淋触发,可电池遇水更炸,“噼啪”声此起彼伏。
沈予安、江昊天、林一悦刚结束晚自习,下到二楼就见滚滚浓烟。江昊天脸色煞白:“我的资料!所有理论笔记都在 304 !”
他转身要冲上楼,被沈予安一把拽住:“命重要还是笔记重要!”
“没有笔记我明天考个屁!”江昊天怒吼,眼眶血红。
林一悦忽然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清醒没?老徐把保送名额只给人,不给鬼!”
江昊天愣住,沈予安打开消防栓,把水带甩给他:“还不如一起灭火,能救多少是多少,接着!”
少年们冲进火场,水柱与浓烟交织,像一条挣扎的白龙。林一悦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直奔 304 ,把三台笔记本电脑、两盒实验模块、一摞草稿纸全塞进防水袋中,拉链合拢那一刻,天花板“轰”一声塌落——
她被人从后扑倒,沈予安用身体挡住阻燃板,左臂被锋利金属划开近 10 厘米血口,皮肉翻卷,血顺指尖滴在地板上,像一串快速冷却的锡珠。
林一悦大脑空白两秒,扯下自己校服外套,死死缠地在他的手臂上,声音抖得不成形:“沈予安,你敢晕,我就把你扔火里!”
少年却笑,脸色惨白,眼底却亮得吓人:“林一悦,我的线还没断,别慌。”
消防笛终于呼啸而至,三人被队员拖出火场。江昊天怀里死死抱着防水袋,泪水与灭火的水混成一片;沈予安被送往医院,左臂缝了整整 14 针,却拒绝打止痛 ,因为怕影响明天考试;林一悦站在急诊走廊,浑身烟灰,虎口新添一处烫伤,她却一言不发,全程陪同在左右。
凌晨 3 点,老徐赶到医院,第一句竟是:“考试不会推迟,你们还能不能考?”
江昊天抬头,眼里血丝密布:“能。”
沈予安点头,声音沙哑:“能。”
林一悦攥紧拳,指甲陷入掌心:“我——”
两人同时看她。女孩深吸一口气,抬头,目光比火场里的白龙还亮:“我不但能,还要拿第一。把保送名额,牢牢钉在我们队!”
比赛当天,科技馆外飘着细雨,像火场还没来得及蒸发的泪。
沈予安左臂缠着弹性绷带,外套袖口用黑别针固定;江昊天眼睛红肿,却精神亢奋;林一悦换了新校服,袖口盖住尚未结痂的烫伤,走路带风,像把火灾里没烧完的火药,全塞进胸腔之中。
理论考 120 分钟,她下笔如有神,数字不再跳行,好似猴子被喂饱,安静得乖巧;实验考 80 分钟,她抽到“三相逆变器驱动 BLDC 电机”,难度系数五颗星,是全场最高的,可她却在 63 分钟完成,误差仅 1.8%,刷新馆方记录。
交卷那一刻,她抬头,看见观众席上的沈予安。少年抬手,比了个“线轴”动作——风筝手势。林一悦笑,冲他抱拳:线紧,放心。
三天后,成绩公布,三人挤在校长办公室,共同见证胜利的时刻。点开网页,林一悦按下查询建,奇迹的时刻:
团队平均分 92.7,全省排名第一;
个人理论第一,林一悦,118 分;
个人实验第一,沈予安,80 分满分;
江昊天理论 117,实验 78,总分 195,个人第三。
保送 T 大物理营名额,按规则给个人总分第一——林一悦。
校长室里,老徐笑得褶子开花,却把林一悦单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