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
看莫佚那边进展如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前的一幕使她瞳孔地震。

    莫佚负责的那面墙也已经完成大半,他手微微颤抖着把碎石膏贴到墙上,认真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无法打扰他的创作。

    他停下来满意地观赏自己拼凑的墙面,墙壁上的画面也已逐渐成型,能隐约看出是一群信徒高举手臂,似乎在跪拜着些什么。

    只不过令人更在意的是,纯白的墙面沾染上一道道猩红颜料,让原本神圣的画面增添了几分诡异色彩。

    “瑞文,你的手……”芙莱达抓过莫佚的手摊开他的手心,那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割痕,还在不停往外渗着血珠,“我早就想问了,你难道感觉不到疼吗?”

    碎石膏其实算不上锋利,但耐不住我们莫佚是真正意义上的“吹弹可破”,他每贴一块碎片,手上便会多几道伤痕。

    莫佚不以为意地看向自己的手,血液一点点从身体流出,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特别。

    “痛吗?好像是有点……”因失血过多,恍然间他有些失神,两眼一闭就要往前倒去。

    芙莱达及时扶住了他,莫佚疼不疼她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挺头疼的。

    “好奇怪啊,你真的好奇怪,完全看不懂。”芙莱达暗自呢喃。

    就在她苦恼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莫佚溘然恢复清醒,他定了定心神对着芙莱达说道:“抱歉,剩下的我恐怕没法继续帮你了,我可能需要去处理一下伤口。”他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应该我谢谢你才对啊,你为了帮我都……这样了。”就很难评。

    莫佚晃晃悠悠离开房间,芙莱达不禁感慨。

    “他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莫佚在神殿内左拐右拐,也是成功找到一个小水池。

    他双手伸入水池,血液慢慢在水中扩散,蔓延,血渍清洗完毕,伤口也复原的差不多,只要不是反复增添新的伤口,他的愈合能力还是很出色的。

    忽的,他注意到水中有个东西在闪闪发光,他将那东西捞出,拿到眼前查看。

    那是一枚小小的银制硬币,做功精细像是一件艺术品。

    他沉默着看了一会儿,随后便将其收进口袋,他起身望向四周。

    静谧的花园里盛满鲜艳的纯白玫瑰,不掺杂质的色彩如玉石般纯净细腻,花瓣上沾染着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微微光泽,散发着令人陶醉的芬芳。

    艾琳娜正站于花丛中,细心修剪枯萎的花枝,阳光洒在少女白皙的脸上,她晶莹的眼眸闪烁着柔和的光,仿若跌落凡间的天使。

    莫佚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看着面前的美好画面,不觉流露出淡淡杀意。

    此时,艾琳娜陡然开口,打断了莫佚的思绪。 “多余的枝干不仅丑陋,还会贪婪的抢夺其他花卉的养分,想要花开的好,修剪枝叶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她面上带着恬静的笑,手指轻轻拨动面前的花,“看它们现在盛开的多么艳丽,多么美好,但可惜的是,它们终究摆脱不了枯萎的命运,而像这种已经凋零的花朵,我也依然会好好掩埋它们,任何生命都值得被祭奠,人是如此,花草也一样。”

    她将修剪下来的花枝埋入土中,随后双手合十轻闭双目,虔诚地为其祈祷。

    静默片刻后,她漫不经心道:“你看的也够久了吧,我还以为你有话对我说呢。”

    她的警惕性一向很高,对于危险的察觉也很敏锐,但当她转身看向莫佚,对上他略带无辜茫然的双眼,一时有些看不透他。

    “圣女大人看到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的呢?”莫佚没来由地问道。

    艾琳娜眸光微闪,“自然是充满光明与希望的世界,我想要世间的一切变得完美无瑕,想要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你说我能得偿所愿吗?”

    莫佚看着她沉醉于美好愿景的模样,微笑着回应道:“当然,心怀信仰的人,梦想终会化为实质。”

    “你很有觉悟,但最近你好像和那个异教徒多有来往啊,希望你没有沾染上污秽。”

    “怎么会呢,我永远都是圣女大人最忠诚的信徒。”同时也会是最狂热的。

    艾琳娜用审视地目光看着他,随后说道:“我的事已经忙完,就先告辞了,你自便。”

    她一出门便没了踪影,莫佚也没打算细究。

    他神色晦暗地看向花丛,折下一朵鲜艳的玫瑰,纯白无瑕,却浑身尖刺。

    他将其随意地丢到泥土之上,转身离开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