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逆舟】故人
常将这份关怀消磨大半。总的来说,她确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让人心头泛酸又温暖的絮叨。

    阿英直接起身抱住玛丽,闷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年长的女性显然不常接受如此直接的情感表达,安静了几秒,才带着疑惑问:“你个丫头点啊?唔会又发烧了吧?”一边说,一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冇啦。”阿英有些无奈。

    “唔系烧坏脑点会跑去找龙卷风剪发?”玛丽显然不信,“我都好意外昨日会在他铺头见到你……”

    “好啦好啦,”眼见话题又要绕回发型上,阿英连忙拉着人离开狭窄的屋子。走到外间,却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还卧着一个金灿灿的煎蛋。

    玛丽终于换了话题,推着阿英在桌前坐下,笑着催促:“快食啦!”

    “边有一大清早食面。”阿英下意识说。

    “你生日啊,傻女!”年长者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食咗长寿面,由今日开始就二十岁啦!大个女了,以后一定会顺风顺水,平平安安!”

    阿英愣住了,心底泛起酸涩。她点点头,努力勾了勾嘴角,拿起筷子,低头大口地吃着这碗承载着祝福的长寿面,咸鲜的汤水混着心底复杂的滋味,一起咽下。

    对不起,梁淑萍。

    她想。

    还有,生日快乐。

    ……

    梁淑萍原本在“荣记”茶餐厅帮工和记账,老板荣叔夫妇人很好,体恤女仔身体,允许她不适时便可请假。因此前几日“阿萍”没来上工,他们也只当女仔身体不适。在阿英过来后,还关切地问她身体好了没有。

    记忆里听城寨的老街坊提过荣记茶餐厅,是对很和善的夫妻,后来生意做好了便离开城寨开新店,原来的铺子也盘了出去——阿英在原来的时间线确实没见过。不过,茶餐厅的账务对经历过风浪的阿英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毕竟她曾处理过比这复杂得多的账目。

    这天下午,老板荣叔擦着汗从后厨出来,对正在收拾桌面的阿英说道:“阿萍,今日你可以早收工。”

    阿英抬起头,有些疑惑。

    荣叔朝门外示意了一下,压低声音:“今晚唔好在附近逗留太夜。龙卷风做东,龙城帮请几个社团嘅人过来倾偈饮茶。”

    “……所以?”阿英问。她不正可以借此听听龙城帮的近况吗?

    她这反应反倒让荣叔感到意外:“你唔系一向最怕呢啲咩?向来都系放你早走,今次都一样,早些下工啦,听朝再计数都得。”

    “哦哦,冇关系,”阿英点点头,想了想,又学着阿萍平日的样子攥了攥拳,带着点天真说道,“以后唔怕啦,玛丽阿姨话过咗二十我就会顺风顺水!”

    “而且几个社团好多人嘅……”阿英打断的荣叔,劝道:“多个人沏茶传菜总系好嘅。”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龙哥……龙卷风他们帮衬街坊咁多,总唔好怠慢。”

    “你讲真?”荣叔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她,似乎理解偏差了,感慨道,“过个生日真系大变样,懂事咁多喔。”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好吧,你自己小心啲,唔好多嘴,做完事就快啲返去。”

    ……

    有人进来时,阿英正低头擦拭着一张卡座,习惯性地先招呼了一声“欢迎光临……”,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话音戛然而止。

    ……居然是狄生……

    年轻的狄生,比见到年轻祖叔带来的反差感更为强烈。他穿着简单而内敛的深色衬衫,眉眼间带着尚未被漫长复仇之路彻底磨平的锐气,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的龙卷风低声说着什么。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阿英的鼻腔,视线瞬间有些模糊。她以为自己经历了这许多,早已能够坦然面对,可当这个与她半生纠缠、恩怨交织的人,如此鲜活、如此“正常”地出现在眼前时,那些被压抑的愧疚、怀念、委屈、庆幸等诸多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阿英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逼回不合时宜的泪水,握着抹布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才在脸上堆起那个属于“普通街坊”带着几分腼腆和生疏的笑容,迎了上去。

    “龙哥!狄生!欢迎光临。”

    “你今晚喺度做工?”龙卷风看到她,点了点头,有些意外,“好少见喔。”

    “系啊,店里帮手。”阿英应道,指着里面较安静的位置,“老板留里面张台给龙城帮。”

    狄秋看到阿英,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和询问,看向龙卷风。他显然对这个存在感稀薄的街坊没什么印象。

    龙卷风简单解释了一句:“玛丽阿姨的侄女,阿萍。”

    狄秋“嗯”了一声,向阿英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今晚的正事上。

    阿英识趣地没有多言,招呼二人入座并斟上茶水。隐约听到狄秋低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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