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巫马感觉自己好像也要化掉了。
“你不是都已经想清楚了吗?”察觉到他的紧绷,九方曙微微红着耳尖,低声解释的声音里流露着一股无所适从:“其实本来就没什么,既然你都道歉了……我还是先下来吧巫马!”
巫马的手臂不自然地一紧,才反应过来,把这个怀抱安然无恙地松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把九方曙放下来的动作非常不情愿,就像她本来就该是他怀抱里的某一部分一样……
好在九方曙没有发现。
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气喘吁吁跑进来的樵苏身上。
巫马仿佛被谁闷头砸了一棍,当即清醒了,眼神不善地跟着看过去。深夜的丹房灯光昏暗,也因此看不清樵苏头上的薄汗,即使是这样,光是看着他望向九方曙的动作,就可以想象那双定定抬起的眼睛有多明亮。
“师、师姐,终于找到你了……”他努力平复着呼吸,抿了抿唇,脸上还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担忧,“师姐,对不起,这么晚了,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但我方才忽然感到一阵……师姐,总之你没事就好!”
下一刻,巫马就从九方曙脸上看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首先是欣慰,然后不知怎么,那种感觉忽然变得像是害怕被谁拆穿一样,带着一点点的心虚。九方曙夸张地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强调道:“暗天化月的,师姐在自己的宗门里怎么会出事呢?师姐当然没事了!”
巫马终于察觉了异样。
但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因为那只是一个很短暂的瞬间——眨眼过后,九方曙就朝他转过脸来。
她心不在焉地问道:“你还有话想对我说吗?”
巫马终于察觉了异样。
他虽然不明就里,但仍然望着她,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九方曙就一左一右扯住两个人的袖子,面色如常地往院外走,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像刚才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一样。她凑近巫马,嘴里还在嘀嘀咕咕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丹房?李长老告诉你了?那他给你单独交代了什么惩罚?”
巫马看了一眼樵苏,默默跟上她的思路,一样凑近道:“好像什么惩罚都没有……”
“这人怎么这样!”
九方曙不敢置信地抱住了头,用力摇了摇。
就在他们说说笑笑即将迈出丹房别院的时候,身后的阴影中,一直维持沉默、孤零零站着的道袍人影忽然晃动——它离开原地,消失了。
同一瞬间,九方曙松开手,转瞬即逝的叹息声就像是一直提防的危险终于无可奈何地爆发了——她拔出长剑,猛然回身、挥剑,当空对上。
铿!铿!
巫马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
只见九方曙的剑刃被无数道宛如触须的墨痕截停在半空,墨痕毫发无伤,只有星星点点的墨色溅在她脸侧。而在墨痕的另一头,脸孔陌生的小道士已然犹如画像遇水般微微化开,墨渍流了一地,全数形成奇长的墨痕,在空中挥舞。
小道士面目全非,转动头颅,用不断滴落下来的五官直直朝向九方曙。
“本以为潜伏的日子能长一些……”
奇诡的声音宛如万物齐鸣,嗡嗡作响。他站在一地墨渍里,姿态放松得简直像与熟人闲聊,如此摊平一只手,语气失落道:“怎么就被您看出来了呢?难道我画的这张人,并不逼真吗?”
“你……”樵苏都七荤八素地转头:“师姐,你们见过?”
“见过个鬼啊!”
巫马赶紧添乱:“他不就是吗?”
“你认真的?!”别说这一轮,她在哪一轮都没见过这鬼东西啊!九方曙狠狠一掷手中长剑,剑身如有灵智,蜿蜒着朝浑身滴墨的鬼怪射去。她转头扯住两人的衣襟,就此抓紧,飞身而起的瞬间长剑也迅速冲出——
轰!
在巫马骤然变色的目光里,剑风掀天揭地而过。山崩般的巨响随之传来,粉尘四起,遮障视线。
九方曙暗自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
根据她对系统的了解,它所返还给她的修为必定只够自保,这一击看起来威力不俗,但实际上并不能杀死这只不知打哪来的怪物……果然,在烟尘渐散后,一地碎石间,小道士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他还维持着伤神时挥出的那一只手,掌心朝上,握住了一缕剑风的残余。
下一刻,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只见他捉住剑风,像悉心感受什么一样合拢手指,脸颊渐渐变得通红,脖颈和宽松道袍下半露的锁骨也是。他的眼眸中跃动起狂热的火光,就这样满脸陶醉,张嘴叹息:“啊……”
九方曙召回长剑的手一抖。
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什么鬼动静!什么意思!这他大爷的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