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曲着腰蹲在他面前,转头:“上来?”
林澜之抿了抿嘴唇,在她第二声“上来”时,犹犹豫豫地上去了。
安列亚全国的小中高校不允许私自上晚自习,晚上会有专部人员来例行检查,所以一到下课老师同学们都会迅速回家,几乎只要十五分钟左右校园就彻底空荡。
因此云程背着林澜之大摇大摆走在开满桂花的长路上时,除了监控,没人知道他们俩干了啥。
虽然四周没一个人,但经过监控底下时,林澜之还是羞耻地低下脑袋,把脸紧紧贴在云程肩头,恨不得脑袋能缩进脖子里。
感受到背上的人的举动,云程笑得更强烈,她开玩笑道:“怕被老师抓到?”
林澜之脸没抬,嗓音倒是闷闷淡淡的:“没有。”
云程几步上了教学楼一楼大厅,调侃道:“老师要是找你去谈话,你就报我的名字,云程两个字堪比如来佛,他们听了就不会为难你了。如果还不行,你就跟我说,我帮你对付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林澜之脑子里一闪而过她下午物理课上抄他答案也没发现题不对货的事,他打从心底轻轻笑了笑。
清朗软绵的笑声猝不及防从耳边和肩角的方向传来,碰了空气便快速消失。云程霎时定住脚步,有些不敢置信。她意识空白地把脑袋扭向一旁:“林澜之,你刚刚是在笑吗?挺稀奇的,被我听到了。”
林澜之笑容微僵,嘴角瞬间绷成一条平线,他迅速调整心态,眸色恢复静然后,才把脸从她颈窝边抬起。抿嘴道:“你听错了。”
云程没信,假模假样哦了声,继续逗他:“那再笑笑?我还没见过你笑呢?”
林澜之眨了眨眼睛,主动忽略她这个要求:“无聊。”
云程今天难得的好心情,他不笑她也不强求,迅速把他带回教室拿了两人的书包,又把林澜之带到校外的私家车前,让他跟她一起回家。
在车内时,云程从书包里拿出她今天晨跑时买的牛奶,嘭地一下把吸管插上,送到林澜之跟前。
“喝一口。”
林澜之靠在椅背上,闻言睁开眼,就见她手里拿了瓶蓝白包装的鲜牛奶瓶,圆口的密封盖被戳穿,一根透明吸管插在那。
他默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捏在手心里静静考量,瞳色混着疑惑,如同深不见底的海面。
云程以为他是谨慎,眼尾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慢悠悠解释说明:“放心,我还没混到下药那种程度,喝吧,没事。”
似乎是本能,林澜之眼神轻慢地盯向云程,她正用一种端人正士的目光回望。
空气短暂的凝固良久,最终,林澜之还是把吸管放到嘴边含住,缓缓地喝着。
下车时,他还没喝完,于是把牛奶瓶拿在手里。
期间,他跟云程的书包全被云家的一位佣人提前拿走了,云程也被人喊去书房,所以先走一步,但走时匆匆,一句话也没留下。倒是霎时间客厅里只剩他一人,以及那瓶喝了一半的牛奶。
林澜之拿着牛奶站在门口好一会,暂时拿不定主意是要怎么做亦或是去哪,正巧另一个他没见过的人走进来,他先是往旁边让了两步,继而问道:“云程有说过我可以走吗?”
那名佣人眼神暗沉,眼窝的乌青浓度过深,闻言卡顿般抬头瞧了林澜之一眼,面无表情道:“你啊,小姐没说的话你就是不能走。”
林澜之:“那我要去哪?”
佣人目光在他脸上稍加停留良久,那暗淡的眼神起初带着探询,看了半天,最后演化为豁然,她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头,冷声道:“你跟我来。”她抬步走在他前面。
林澜之侧头朝女佣的背影扫了扫,她的步伐平缓机械地移动着,压根不管身后有没有人跟上,只一味向前,很怪异。他眉心微蹙,眼看着她要消失在楼梯口,他深呼一口气,将疑虑压回心底,抬脚跟了上去。
在楼梯拐角时,面前一片阴影突然挡了去路,林澜之听见那名女佣毫无波澜喊了句“少爷”,他也应声抬头望去。
台阶上的人穿着质地昂贵轻滑的米色睡衣,两手垂于腿侧,由上而下把目光死死钉在他手里的牛奶瓶上。那张秀气的面孔颇为愤怒与扭曲,带着莫名的敌意。
林澜之看着对方发红的脖颈,只觉得这情绪来得毫无缘由,他知道这人是云程的哥哥,但不想多费一秒钟去琢磨为什么。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步子没有一点迟疑地跟上那名女佣。一脚踏入了宽敞的走廊里。整个长廊地面铺满黑色的顶级羊毛地毯,吞没了他跟女佣的脚步声。
身后,云澈目光如同淬了毒的蝎尾,阴冷地刺向那个渐远的背影。直到林澜之消失在云程房间门口,他的喉结才微地滚动了一下,把所有不甘咽下去。
不给他,但是给林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