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程暗暗翘了翘眉弯,平心静气地迎着两位老人的目光,胆子如虎大地走到宁听风身旁,抬手抓在一把椅子的椅背上。然后又在他们的共同见证下,她单手拖着椅子回到门边放好。
接着——
云程若无旁人般地俯身潇洒地拍了两把座椅垫,将上面压根不存在的灰尘给拍掉。随后她心满意足地一屁股坐在上面,靠着椅背翘起腿,把素描本放在膝盖处,再从兜里拿出手机一起压在素描本上面。
一切准备就绪,她漫不经心地抬眼,这才看向面前两位等候她已久的人。轻咳一声询问道:
“请问二位把我找来是有什么事吗?宁女士,云先生。”
宁听风:“……”
云清则:“……”
两位大佛终于肯动弹几厘米了。宁听风抓紧手里的打印纸,眯起眼瞧着云程,先开口问:
“云程,你要转学的事我跟你爸都同意,但是我们记得我们要求的是要你转过去跟你哥一个班,结果你自己联系校长把班级改为高二一班。要不是校长打电话过来问,我跟你爸还被蒙在鼓里,你这是在干什么?长大了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改志愿了,搞起先斩后奏那一套了是吧?”
云清则及时附上:“而且你怎么回事,平时在学校次次考倒数第一,这次入学分班考试给我拿了个第一回来,除了语文跟英语都是满分。敢情你平时都在骗我们,搞控分那一套?”
云程啪嗒打开素描本,拿着铅笔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随意应付道:“改班级是因为我觉得在哪上学都一样,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控分这事么?没有,我搞作弊,拿手机搜答案当场抄的。借二位的光,没有监考官没收我的手机,甚至还帮我检查考场内的网线好不好。”
宁听风:“……”
云清则:“……”
“把班级改回来。”宁听风不怒自威,懒得再跟她掰扯,沉下声命令道。
云清则:“谁让你抄答案的,还是用的我们的职权去狐假虎威。”
云程满不在意,用笔碳勾勒了一双秾丽的眼睛轮廓,先给他画眼睫,她记得那人的眼睫毛又黑又长,浓得很:
“不,有什么好改班级的。一班不是实验班吗?俗话说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那里都是学霸,对我来说环境很不错。正好开学就高三了,下一年马上就是全国统考的时间。我成绩这么差,当然要待一个好班级才能被环境带着学习,考个好大学孝敬您二老啊。”
宁听风闻言讪笑,讥诮道:“你还知道俗语啊?”
云程实诚:“刚才过来之前考虑到你们要说什么,我特地先上网查的百科。学了一句,很好,已经用上了。”她说着笑了。
宁听风:“……”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商界上雷厉风行,手段了得,多少商业奇才都曾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干过多少场腥风血雨的商场厮斗,对多少事情走向都了如指掌。从来就没有什么是在她的掌控之外的。
结果今晚倒好,她要被自己的这个逆女气死半条命。就想问问,这孩子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呢,每一句话都能找着话堵死她。更甚的是,连改班级都绕过他们擅作主张完成。
她该夸云程独立自主呢,还是夸她自作主张。这个女儿,从小脾气就跟同龄人不一样,她身为母亲在很多时候,不,是完全都搞不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或是想做什么。只能猜测,一遍遍去揣度,想着她的需求。只是,云程不会说需求,她只会时不时给他们投个炸弹,轰得他们措手不及。就像今晚这样,闷声不吭把班级给改了。
宁听风没好气地瞥向一旁的云清则,想看看他这个做父亲的打算怎么处理今晚这事。
云清则接收到宁听风的眼色,不疾不徐地抬起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眼镜框,将手里的打印纸放到茶几上。无比正色道:
“你哥的班级也是实验班,他们班学习氛围照样很好。你去三班和去一班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让人心累的话。
云程内心微微叹息,面上仍不动声色地继续忙着手头的活儿,冷若冰霜道:“可能图个彩头吧。一听起来比三要吉利得多,我这人比较偏爱第一吧,对三啊二啊这些数字都无感。所以只上一班。”
她说的挺对的,甚至全场都在坚持不懈自己的看法。云清则听她说完,即便刚刚因为她先斩后奏的事而震怒,此时气也消了一大半。他长吁短叹着,眼色暗淡下去,旧事重提道。
“程程,说实话,你不想去三班是不是跟你哥有关。”
这话一说出口,一旁停歇的宁听风也即刻把目光投向云程,等着她的回答。
云程笔尖稍顿,下一秒又以一个无人发现的速度重新启动,一根一根发丝地画。她冷然道:“没关系。”
云清则欣慰地勾起嘴:“程程这样想就对了,你也知道你哥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