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起唇畔，倏然从床上站起，谁料身体还没彻底恢复，眼一黑差点又摔回床上。不过有一只手及时伸过来牢牢搀扶住他的手臂，帮助他站稳。
“你还好吗？”云程神色自若，嘴上却很关心地问道。不过手倒是一直没敢从他手臂上放下，怕他掉下去。
林澜之闭着眼缓神，站稳后摇摇头道：“还行。没什么大事。”
他抬手拨开云程抓着他手臂的手，礼貌地添了句谢谢。随后直到脑袋里的晕眩全部消散，才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
她正一脸担忧地注视他。
林澜之轻笑：“我真的没事，谢谢你刚才帮我。”
云程：“真的没事？”
林澜之点头：“嗯。”
他看向窗外，天快黑了。
“我要回超市看看，你是要回家吗？”
云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眸色渐渐沉重：“对。”
林澜之：“好，那我们就此道别，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他又说了声感谢。然后走向门口。
云程心里不太舒服，盯着他的背影：“你怎么每句话都离不开谢谢这个词。”多少遍了。
林澜之顿住脚步，他回头看她，思考了片刻，口齿略微模糊：“这个词有不好的意思吗？”她好像不高兴了。
云程感到一头雾水，她记得吕芫跟辰溪都说林澜之成绩挺好的，怎么会连“谢谢”是好是坏都不知道。
“没有，是好的意思，只是你说太频繁了，我听着烦。”她口吻冷峻。
林澜之垂下眼帘，仔细琢磨着她的话，了解了：“……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以后会尽量只说一遍。”
他最后朝她感谢性地弯了弯唇，便走出了病房，没多久，清瘦的身影消失在白色的门边。
病房内，云程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林澜之这人好奇怪。
礼貌得过分，不容易接近。她明明都这么主动了，但他却还是那种：她往前一步，他后退一步，她向前伸出手，他能把身体弯成凹形躲她的那种人。
真难套近乎啊。
云程冷冷地扯唇，转头拿起床头柜上的袋子毫不客气地丢进垃圾桶里，接着无比闲适地走出病房。
—
林澜之回到超市时，找了收银台前的工作人员问了下，才知道经理在傍晚六点半时就下班了，现在已经七点多，他晚了一步。没办法，他没有手机，只能明天再来问。
心里堵着一口难以排解的情绪，林澜之安静地走进货梯里。去拿回他自己的书包。
随着电梯门慢慢合上，他深长地舒了口气，垂下脑袋，瞳眸里涌起纠缠不清的暗流。下午的人的声音不知道为何陡然闯进耳朵里，敲打着他的耳廓，最后直窜心头给他狠狠撞了一下。
“因为我喜欢你呀。”
“我喜欢你。”
林澜之轻轻笑了一声，自嘲般自言自语道：“喜欢我？果然还是一个小孩。”等她再长大一点，知道了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肯定会害怕的。他不是个好人，也不值得喜欢。
叮——
电梯门打开，林澜之从灯光惨淡的空间里走出来，到凳子上拎起书包，反手背到后背上，骑着自行车朝家的方向走。
路上，热风呼啦呼啦地刮在林澜之的面颊上，他目视前方，神情依旧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温度。
反倒是眉梢惯常般地微微拧住，全身心只为生活操劳，完全将下午那人的话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没往心里去。没多久他也就把她连同她的话抛之脑后，重新回到自己生活的轨道上。
不会再见面的人，他也不会一直思考她话里的意思。
林澜之半途中顺道去菜市场买了些新鲜蔬菜。在家里，做饭干家务的活向来都是他全包揽的，想到这他有些懊悔，如果今天他没有晕倒，可能早就回家了，也不会错过问经理工资的时间。甚至是压根不用多此一举问。
只希望妈妈别饿到吧。
林澜之提着一袋蔬菜回到家门口，他一边停自行车一边冲里面说道。
“妈，我回来了，你饿了吗？我马上给你煮饭。”
屋内，许大雪躺在收银台后面的躺椅中，耳朵里听见熟悉的嗓音，眼睫方才呆滞地颤了下，恢复了些许生气，随后继续靠坐，没有过多反应。
女人满头没怎么梳理过的头发，看起来十分毛躁干枯，脸部皮肤也一样，跟干涸的地皮一样，处处都透露着与她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潦草与风霜。
门外传进来林澜之停放自行车的声响，她没回复他，握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力气不大，风也很小，但好在重复。远远看来就跟个有些年岁的机器人一样，毫无生命气息，两眼空旷。整个人好像是从起床开始就坐在这里了。
林澜之提着